第291章 借钱（1/2）

高军的话像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一圈圈审视的目光。张翠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公司规模，高桂山皱着眉头调整老花镜，高云甚至放下手机等着看好戏。高峰却只是垂眸搅动碗里的热汤，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众人探究的脸。

“现在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啊。”二伯高桂海打着圆场，烟嗓里带着咳嗽。高菲也笑着插话：“管他什么公司，我弟有出息就行！”可高军依然不依不饶，用红酒杯轻轻叩着转盘：“风水这行水太深，堂弟可得小心别栽跟头。”

高峰终于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注意到心水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白，便不着痕迹地覆上她手背，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堂哥说得对。”他语气云淡风轻，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不过做生意本就如履薄冰，走稳每一步才是关键。”

话音落下，席间短暂沉默。高军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张翠急得直拽儿子衣角，却被高峰不着痕迹地避开。只有高阳挠着头憨笑：“我就知道我哥厉害！”

高菲探过身来，粉色羽绒服的毛领扫过桌面，目光里满是心疼：“高峰，现在有出息了，可别光顾着拼事业。”她伸手虚按了按高峰的肩膀，“看你都瘦了，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高峰仰头望向堂姐，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眼角的细纹上，那些前世记忆里被病痛折磨的苍白面容与眼前鲜活的笑颜重叠。他喉头微哽，回以真诚笑意：“姐，你也是。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提前告诉我。”

“知道你在外不容易。”高菲摆摆手，鬓边的珍珠发卡轻轻晃动，“咱家今年翻盖房子、搞装修，高波那小子……”她话未说完，张翠“啪”地放下筷子，金镯子撞出刺耳声响。

“说什么呢！”张翠杏眼圆睁，脖颈上的金链子随着动作轻晃，“高波怎么没出力？高峰去大都打拼，留在家里端茶送水、伺候我们的是谁？不就是波儿吗？”她斜睨着高菲，语气愈发尖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瞧不上我家波儿！”

包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转盘转动的轻微声响。高桂山咳嗽着清了清嗓子，二伯母低头哄着怀中打哈欠的韩爽，高云则低头刷手机，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高菲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韩春利突然端起酒杯站起身。他深蓝色羽绒服的袖口磨得发白，却仍挺直脊背向高军举杯：“大哥，我和小飞想盘个水果摊门面，手头实在周转不开。您看……能不能借五万？一年之内，利息照付！”

高军转动着红酒杯，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韩春利磨破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妹夫，你这可难煞我了。”他轻叹一声，“五万块说多不多，可我刚投了酒水生意，现在账上真没富余。”他拍了拍韩春利肩膀，“要不你再找找别人？哥哥实在对不住。”

坐在角落的高阳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作为公司的业务员，他比谁都清楚库房里那批积压的红酒价值几何。可他张了张嘴，终究将话咽回肚里。

心水悄悄侧头看向高峰，包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紧抿的下颌上。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见高峰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高峰心里有杆秤，这些年家族里的恩怨纠葛，高峰早已跟她倾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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