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粮仓风波起波澜(1/2)
林砚是在替老秦整理乡约文书时发现那封密信的。
油灯芯噼啪爆了个花,他正翻到最后一叠公文,半片染着茶渍的纸角突然滑出来。
字迹歪斜,却盖着县府粮曹的朱印,最末一行用墨笔重重圈着安丰乡苏禾五个字,旁边批注:着即核查民间储粮,若有私囤赈灾粮者,按律治罪。
他的手指在纸角攥出青白,抬头时正看见窗外月亮爬过老槐树梢——前日张德昌派去县里的皂衣小吏,此刻该刚把银子塞进粮曹书吏的袖袋。
苏娘子!林砚推开苏家柴门时,院里晾的红薯干正被夜风吹得簌簌响。
苏禾刚给阿荞掖好被角,听见动静迎出来,鬓边还沾着女儿家编的野菊。
出什么事了?她见他脸色沉得像要下雨,转身把堂屋门掩紧。
林砚将密信摊在饭桌上,烛火映得朱印像团烧着的血:县衙要查储粮,您的名字在头一份。他指腹压过私囤赈灾粮那行字,张德昌没罢休,这次想借官威来砸窖。
苏禾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前日地窖里张德昌碾菊瓣的模样突然浮上来——那抹黄在他掌心揉成泥,像团未灭的火星子,到底还是烧起来了。
阿稷的算盘呢?她突然问。
林砚一怔,见她转身去柜里取账本,袖口扫过烛台,火星子噗地落在地上。先封窖。苏禾抽出麻绳递给站在院门口的王铁匠,明日天不亮就来,用桐油混石灰封门,钥匙你收着。又转头对林砚道:你抄三份账本,一份放老秦那儿,一份藏在阿荞的绣绷里,还有一份......她顿了顿,塞在灶膛的砖缝里。
林砚接过账本时,触到她指尖的凉。
这双手前日还在翻晒稻谷,此刻却稳得像秤砣:他们要查,便查个明白。
但得让全县都知道,苏家的粮,一粒米都淌着汗珠子。
县上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早。
第三日辰时三刻,皂衣小吏带着两个衙役踹开苏家院门时,苏禾正蹲在院角喂鸡。
她抬头看那小吏,正是前日在茶棚接张德昌碎银的——此刻他腰间挂着铁尺,下巴抬得老高:苏禾,县府怀疑你私囤赈灾粮,跟我们查窖去!
且慢。苏禾拍了拍裤腿站起来,声音清得像山涧水,查窖得有见证。
秦小吏,劳烦你过来搭把手?
秦小吏正挤在围观的人群里,闻言搓了搓手走出来。
他前日在地窖见过苏禾的木牌账本,此刻瞥了眼皂衣小吏腰间的铁尺,咬咬牙道:小的是乡约差使,该当见证。
地窖口的封条被铁尺挑开时,王铁匠守在旁边,喉结动了动:这封泥是小的亲手和的,掺了七斤桐油。皂衣小吏瞪他一眼,却见苏禾已经捧着账本站到窖边:窖里五十三石七斗粮,其中二十一石是各家存粮,木牌都在。
余下三十二石是苏家今秋新收的早稻,账本记着晒谷日期、交粮户姓名。
衙役举着火把下去,霉味混着稻香涌上来。
苏禾跟着下窖,指尖抚过堆得整齐整的粮包:这包是赵大山家的,上月十五送的;那包是刘老汉的,稻壳里还掺着他编的草绳。她翻开账本,您瞧,每笔都有画押。
皂衣小吏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