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北原岩的力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隨著北原岩的话语落下,和室里出现了几秒钟微妙的安静。
几位老评委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本能的错愕。
在他们固守了半辈子的文学审美里,“粗糙”永远等同於功底欠缺、是不入流的代名词,怎么可能与“无价”这种词掛鉤
北原岩將眾人神色间的抗拒与荒谬尽收眼底,却没有急著辩驳,而是將轻轻压在手稿上的手指收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整张评审桌的压迫感。
当北原岩再次开口时,原本不温不火的语调,彻底沉了下来:“因为这种粗糙,绝非技术上的无能。”
“而是一个真正在泥沼里执行过『给穷人断水』指令的人,在落笔时无法、也根本不屑於用精致的修辞,去粉饰他亲手触碰过的残忍。”
“辻原先生笔下的主人公,去深山里体验异国情调。那种感伤是安全的、可控的、是隨时可以买一张机票逃离的。”
“但河林满笔下的抄表员——他无处可逃。他不是在『体验』底层,他就在底层。他每天早上要去敲开那些贫困家庭的门,看著门后那些绝望的眼睛,然后依法拧紧他们生存的水阀。”
“接著,他要回到自己家,拧开自家的水龙头,洗去手上的铁锈。”
“这种良知与生存被反覆切割的痛感,是坐在空调房和高级料亭里的人,凭空推演一辈子也写不出来的!”
北原岩抬起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评委。
“粗糙的真实,永远拥有撕裂虚偽的力量。”
“如果芥川赏还想挽回国民的信任——如果这个奖项还想证明自己没有丧失发掘文学本质的能力……就必须把这种带著铁锈与泥土气的生命力捧出来。”
“而不是继续在温室里,评选你们那些自我感动的精致盆栽。”
说罢,北原岩將目光从眾人灰败的脸上收回,落在矮桌中央那份《渴水》的手稿上。
“这是我的最终意见。”
然后北原岩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將杯底放回桌面。
“诸位意下如何”
偌大的和室里再无人接话,空气安静得近乎滯重。
先前那种被当眾冒犯的愤怒已经悄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那层自命清高的遮羞布被无情扯下后,如坐针毡的难堪。
评委们的目光在《渴水》的手稿和《村的名字》之间来回游移。
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著挣扎,理智告诉他们北原岩是对的,但要他们亲手將一部“文笔粗糙”的底层作品评为芥川赏的话,那就等同於全盘否定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审美惯性。
北原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等待著他们的回答。
事实上,在早前的预审阶段,《渴水》並非毫无胜算。
在座的评委中,本就有几位更看重文本內核与现实刺痛感的人。
只是在论资排辈的重压下,当老派巨头们板起脸孔,定下要拿《村的名字》打“安全牌”的基调时,这股微弱的支持声,便出於对前途和人情世故的顾忌,被他们自己默默咽进了肚子里。
而此刻,北原岩这番剥皮抽筋般的剖白,就像是一把冷硬的快刀,不仅挑破了老顽固们的遮羞布,也刺痛这几位妥协者的良知。
目光在矮桌上方悄然交匯。
那几位注重文字內核的评委,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主位的北原岩。
北原岩只是安静地端著茶杯,不发一言,却像是一座凭空拔地而起的绝壁,硬生生替他们挡住所有来自旧规则的风暴与清算。
短暂的挣扎过后,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评委缓缓直起了原本微佝的后背。
“我赞同北原老师的意见。”
他开口时,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但隨著话语的吐出,音调越来越稳,透出一种撕掉偽装后的释然。
“坦白说,预审时我就被《渴水》里那种刀割般的痛感打动过。”
“但我选择了沉默,我为我之前的妥协感到羞愧。比起堆砌辞藻的盆栽,我们的时代確实更需要这种能刺痛灵魂的文字。”
这句话,宛如在沉寂的冰面上砸下了一记重锤。
长久以来维持著虚假繁荣的评委席,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倒戈。
“你——”
坐在对面的一位保守派老评委面色一沉,下意识地想要拿出前辈的款儿来出声训斥。
“附议。”
没等老评委的话音落下,第二位评委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河林君的粗糙,是现实本身的粗糙。如果连直面底层的勇气都没有,坐在这里挑挑拣拣的我们,才真的是个笑话。”
“我也投《渴水》一票。”
第三个声音紧隨其后,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脸色铁青的老前辈一眼。
局势在短短一分钟內,迎来了摧枯拉朽的逆转。
那几位死死捏著《村的名字》的保守派老评委,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恼怒,迅速转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慌乱。
他们愕然地看著这几个平时在会议上唯唯诺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同僚,满眼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北原岩都没有开口拉票,仅仅是坐在那里陈述了一个事实,就兵不血刃地击穿了他们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票数基本盘。
接著他们试图用严厉的目光去重新施压,试图把这些“不懂规矩的后辈”重新压制下去。
但没有人再迴避他们的视线。
如今有北原岩这碾压级的绝对威望在前面顶著,旧时代的威胁早已变成了一纸空文。
此时大势已去。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如同潮水般,匯聚到了那位资歷最深、刚刚还拍著桌子大发雷霆的老评委身上。
老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看对面那些挺直了腰杆的同僚,又看了看主位上的北原岩。
接著那股支撑著他傲慢与权威的精气神,像被扎破的皮球一般,悄无声息地泄尽了。
原本僵直硬撑的脊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颓然弯曲了下去,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惨白的脸色透著一种认命的灰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属於他们这群人的时代,在今天被清算了。
半晌后,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乾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无比艰涩的字眼:“……附议。”
隨著这最后一声颓然的让步,老一辈所经营起来的防线轰然坍塌。
第103届芥川赏的最终得主,《渴水》!
当天下午五点。
日本文学振兴会通过各大通讯社,向全国同步释出了第103届芥川赏的最终决选结果。
“第103届芥川龙之介赏,授予河林满先生,获奖作品《渴水》。”
公告发出的瞬间,全日本各大报社的文化部,经歷了长达半分钟的集体失语。
紧接著,是近乎掀翻屋顶的討论声。
辻原登居然落选了。
这个背靠著庞大的人脉网、四次杀入决选、被所有圈內同行视为“只等走个过场就能加冕”的头號热门,竟然被扫地出门了。
而踩著他的躯体登顶的,是一个让所有文化记者翻遍了资料库,都查无此人的名字。
河林满!
一个每天在东京都的烈日下四处奔波、敲门抄水錶的基层公务员。
没有名师引路,没有文学刊物的背书,满身都是属於社会最底层的铁锈与汗水味。
这种极其粗暴的“下克上”,在等级森严、极度排外的日本纯文学圈,无异於一场大逆不道的政变。
“这个叫河林满的到底是谁!”
“抄水錶的底层公务员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玩笑”
“那群老头子就算被舆论逼得想做出一副『底层改革』的姿態,也不至於隨便拉个圈外人来作秀吧!”
“难道北原老师被那群老傢伙们给裹挟了”
震愕与不解,在短短十几分钟內,化作了新闻界嗜血的狂欢。
无数专栏作家和特约评论员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兴奋地扑向稿纸。
哪怕他们早就知道今年的主审是北原岩,但在看到这个离经叛道的获奖名单时,他们本能的反应依然是……这是传统评委会搞的一场暗箱操作,或者是那群老狐狸用某种手段裹挟、架空了北原岩。
所以他们准备在明天的头版上,痛批这场“毫无底线的政治秀”,將这个发疯的评委会连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作者,一起钉在文学史的耻辱柱上。
然而。
就在这场足以掀翻整个出版界的舆论风暴即將成型的那一刻,日本文学振兴会紧接著对外公布了本届芥川赏的【决选评语】。
排在最核心位置的,正是特邀主审北原岩那段简短的评语:“粗糙的真实,永远拥有撕裂虚偽的力量。”
“如果芥川赏还想证明自己没有丧失发掘文学本质的能力,就必须把这种带著铁锈与泥土气的生命力捧出来。”
“本届头奖,我只投《渴水》。”
这几句没有任何妥协余地的评语,像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当头浇在了全日本报社编辑部的头顶。
原本沸腾的喧闹声、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看清这段评语的瞬间,被强行切断了。
那些刚刚还在脑海里构思著恶毒標题的评论家们,此刻只觉得后背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猛的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老评委们粉饰太平的政治秀,更不是北原岩被架空了。
这就是北原岩一锤定音的个人意志。
在当下的日本媒体圈,痛骂那群迂腐的评委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要公开质疑北原岩的眼光
那意味著要与全日本的读者逆向而行,要去硬碰《白夜行》三百万册的销售神话。
所以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冒这个险。
“我只投《渴水》。下一章更精彩:第135章北原岩的力挺!,期待您的光临。”
这短短的几个字,成了这部底层作品最强硬的背书。
既然北原岩说它配得上,那它就配得上。
短暂的权衡与死寂过后,东京各地无数个亮著灯的格子间里,那些特约评论家默默收起了刚才的义愤填膺。
写满大半、准备借题发挥痛批“芥川赏墮落”的手写稿,被一张张撕碎揉烂,扔进了废纸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