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当时当刻,即我本心(1/2)
钱圭浑身湿透,水珠顺著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渗入石缝。
很怪异,他是魂体,本不该沾水,可那水龙坠下的瞬间,他分明感到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而且確实湿透了。
其余三个一点也没沾水,紧贴著他的权心棲甚至也没有被一滴水溅到。这摆明的就是专门为他做的,也证明了是专门来见的他。
钱圭没动。
只是仍旧坐在那里,看著严甲,眼神从愕然渐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隨了我的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的心,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你倒是看得清楚。”
严甲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手上没有一点水渍,他没有再看钱圭,而是低头去看湖面。
那尾锦鲤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岸边,正对著严甲的方向,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你知道它为什么在这儿吗”
严甲忽然问。
钱圭没答。
张相倒是凑过来看了一眼,此刻他酒意上头,说话都带著三分含糊:“是严兄昔日封在此的唐国话本写的最多的,就是这类情节。”
“它来找我。”严甲摇了摇头,有些又好气又好笑的看著张相,“你大尘立国前,它来找我。如今大尘国祚已至如此,它还来找我。”
权心棲眉心一蹙,目光在那锦鲤和严甲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轻声说:“你是说……它认得你”
严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探入水中。那锦鲤非但不躲,反而游上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鳞片在水中折射出一片淡淡的金红色,像是一小团沉在水底的夕阳。
“我遇到过很多人。”严甲的声音变得很轻,“有人与我比剑,有人问我討命,有人赐我官爵。我每次都追寻本心,做了我认为对的事,千百年亦如是。”
周老石从水里冒出头来,脸上带著一种少有的凝重。他看了看那条锦鲤,又看了看严甲,喉咙里咕噥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活了这么久真的假的”
钱圭终於开口了,他此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声音也有些涩:“你到底是谁”
严甲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刻意放大了。
指尖拂过衣褶的弧度,手腕转动时袖口垂落的姿態,甚至连他抬眼看向钱圭的那一瞬间,都带著一种玄妙的气息。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这话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钱圭的胸口。
当然记得。
他是地球二十一世纪生人,在苦读十二年后进入名牌大学。后又顺利进入工作,一步步都很好,最后救人而死,甚至这个死因都算死得其所。
可也有些……
就像他告诉严甲的那样,稀里糊涂。如果一切的努力都只为了最后的救人而死,那他前二十年的呕心沥血算什么
“你不记得了!”严甲走到钱圭身后,微微弯腰,笑著对他一指,“是也不是”
“我自然记著。”
钱圭摇了摇头,表示不对。
“你方才问我此来为的是什么,我告诉你。”严甲將手收起。
“似乎正如你所忧虑的,我正是为你而来。也正因如此,你应该能猜到,我知道你的所有底细!”
说著,他坏笑了一下。
“你呀你!当真以为至今所有事皆是因你的聪明才智还是觉得此间神明儘是蠢猪笨驴,任你提刀沾血,戮杀平民”
张相猛然酒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