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善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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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诺正凝神听取探子回报,探子单膝跪地,语气带著几分疑惑:“主公,属下等人在密林中確有察觉伏兵踪跡,但对方埋伏极为粗糙,草丛中人影晃动杂乱,我们在数十丈外便一眼识破。更奇怪的是,被发现后对方並未急於灭口,仅象徵性射了几箭驱离我们,连追击都没有,態度反常得很。”
一旁的古拉当即面露钦佩,对著阿诺拱手道:“果然不出主公所料!幸亏主公心思縝密,看破了他们的诡计,不然我军猝不及防之下,必吃大亏。主公英明!”另一侧的烈格则捻著頜下钢针般的短须,缓缓点头,沉声道:“茂敖与黑钦倒也不简单,纵使大败,仍能勉力布下偷袭之局,绝非庸辈。若非他们手下士卒破绽百出、暴露踪跡,我军恐怕真要折损些人手。族长,不如暂且按兵,等彭虎率领常备军赶来会合,再入林不迟,稳妥为先。”
阿诺却未立刻应声,陷入短暂沉思,转而追问探子:“你们既见了伏兵踪跡,可探知大致人数”探子面露窘迫,躬身答道:“属下无能,我们尚未逼近至十丈內,对方便放箭驱离,仅瞥见草丛中人影零星,实在无法估算具体人数。”
“奇怪,太奇怪了。”阿诺指尖轻叩马鞍扶手,口中喃喃自语。古拉挠了挠头,不解道:“主公觉得哪里怪依我看,定是对方士卒毫无埋伏经验,才露了这么多破绽,被我们轻易识破罢了。”
“绝非如此。”阿诺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炬,“断后阻敌乃是死战之责,茂敖与黑钦即便溃败,也必会派经验丰富的精兵强將主持,断不可能遣一群乌合之眾应付。这般刻意暴露、不敢死战的模样,处处透著反常,定有隱情。”
古拉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们不进林便是!只要坚守在外,他们纵有诡计也无从施展。”这句话如惊雷点醒阿诺,他眼中灵光一闪,低声呢喃:“不进去……对,他们要的就是我们不进去!”
阿诺当即理清头绪,沉声道:“想必是他们的援军要么人数稀少,要么根本无信心与我军抗衡,才故意露出破绽,想凭虚阵嚇退我们。我们若在林外徘徊,茂敖与黑钦便能趁机带著残部彻底脱身,我们此战便无法斩草除根!快,去审问那些茂坚部俘虏,问清密林后方是何处,离茂坚部还有多远!”
古拉领命疾驰而去,片刻后便折返匯报:“属下分兵审问了数名俘虏,皆说密林后方有条通河,过了河再行一个时辰,便是茂坚部聚居地。”阿诺心头一紧——若让残部退回茂坚部,仅凭这两千烈锋营,除了围困別无他法;一旦拖延日久,其他部落或巫神教会难免插手,届时局势便会失控。
“通河水深流急吗能否泅渡”阿诺急忙追问。古拉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俘虏说通河水流湍急、河水极深,小型舟船渡河都勉强,单人泅渡无异於自寻死路,平日里全靠河上木桥通行。”
“不好,我们中了缓兵计!”阿诺当机立断,下令道,“立刻进林追击!再晚一步,若他们毁了木桥,我们便功亏一簣!”烈格眉头紧锁,仍有顾虑:“可族长,那伏兵……”
阿诺抬手打断他,语气果决:“伏兵纵有,也必是虚张声势。这般短时间內,他们根本来不及布置陷阱,只需我军心存戒备,凭烈锋营的战力,难道还怕一群残兵败將”烈格沉吟片刻,觉得阿诺所言极是,便不再反对。军令下达,烈锋营士卒迅速整队,个个握紧兵器、眼神戒备,杀气腾腾地冲入密林。
阿诺率军在密林中缓缓推进,士卒们步步为营,刀枪出鞘,谨防偷袭。可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行来竟畅通无阻,除了因高度戒备耗费些许体力,全军无损便穿过了密林。那些先前標记出的埋伏点,早已人去楼空,连一支冷箭都未曾射出。阿诺亦心生诧异——即便料到是虚阵,也没想到对方竟怯懦至此,放著密林绝佳地形不战,反倒弃阵而逃。
他暗自思忖:莫非他们已过桥逃生不至於此,林外耽搁时间极短,对方裹挟上千溃兵,绝非一时半刻能全数过桥。正思索间,前方密林渐稀,视野陡然开阔,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横亘眼前,河水卷著白沫奔涌而下,正是通河。河岸边,一伙衣衫襤褸、狼狈不堪的残兵,依託著几棵临时砍倒的大树搭成路障,瑟瑟发抖地防御著,满脸绝望之色。
阿诺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河面——无渡河的溃兵,无完整木桥,只剩几段断裂的木桥残骸在水流中沉浮,无声诉说著桥毁的事实。他再转头望向残兵阵中,只见一面玄色帅旗孤零零竖立,旗面上用金线绣著昂首猎犬的图腾,那是黑犬部的帅旗;而本该相伴左右的绿色“茂”字帅旗,却不见踪影。
阿诺心中已然明了大半,连忙叫住正要挥兵衝锋的烈格与古拉,反下令道:“烈锋营后撤百步,给对方留些空间。”烈格与古拉虽满心疑惑,却依旧依令行事。隨著烈锋营缓缓后退,河岸边的残兵不再如惊弓之鸟般紧绷,紧绷的神经稍缓,两军陷入短暂的静默对峙。
烈格凑近阿诺,低声问道:“族长,后撤是想等他们主动投降”“正是。”阿诺点头,目光落在那面玄色帅旗上,“你看,阵中只有黑钦的帅旗,茂敖定然早已脱身。木桥被毁,黑钦已是身陷绝境,这十有八九是茂敖的手笔——故意坑害盟友,借黑钦牵制我们,自己则带著残部逃回老巢。”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钦此刻定对茂敖恨之入骨,我们若招降,他未必不会应允。况且,我们日后要攻茂坚部,正缺攻城兵力,黑犬部这些士卒若能归降,便是绝佳助力。”烈格仍有顾虑,眉头未展:“茂敖为何要坑害盟友此举不合常理。再者,黑钦性子耿直顽固,未必肯降;万一这是他与茂敖演的双簧,诱我军轻敌呢族长需谨慎。”
“不会有诈。”阿诺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木桥已毁,他们身陷死地,纵使我们不进攻,仅围而不打,也能將他们困死。至於茂敖,他定是觉得救援黑钦得不偿失——救成了,黑钦大概率率军返回黑犬部,他毫无益处;救不成,反倒要赔上自身残兵,不如牺牲黑钦,保全自己。”
阿诺看向对岸绝望的残兵,补充道:“即使黑钦不愿降,他手下的族人也会逼著他降。没人愿意为坑害自己的盟友陪葬,这一点,我们无需担心。”烈格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望著那面孤零零的玄色帅旗,不禁为黑钦所託非人暗自嘆息,最终点头道:“族长分析有理,只是仍需多加防备,不可大意。”阿诺微微一笑:“叔叔放心,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