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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不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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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快步抵达族长府邸,向府中僕人询问阿诺下落,却被告知族长並未回府。烈格心头一紧,当即就要转身传令,召集族人四处搜寻,却被徐彬伸手稳稳拦住。“烈格兄稍安勿躁,”徐彬语气沉稳,目光篤定,“阿诺既已安然归部,若无要紧事,绝不会轻易离部。他定是藏在部落中某处,梳理心绪去了。”

烈格急道:“徐夫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他这般失魂落魄,万一出点差错可如何是好你倒说说,他能在哪儿”徐彬捻著鬍鬚沉思片刻,眸中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我知道了,阿诺十有八九在那儿。”说罢,不由分说拉住烈格,朝著部落西侧快步走去。

烈格隨徐彬走了数百步,望著前方直通族墓的青石小径,心中顿时瞭然——徐夫子猜得极准。阿诺此刻最想倾诉的,定然是长眠地下的父亲烈安。二人又行片刻,果然在墓园入口处,看见了拴在老槐树下的踏雪乌騅,马鬃顺滑、气息安稳,显然主人是自愿在此停留。

烈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唤来看守墓园的族人,低声吩咐道:“封锁墓园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直至我们出来。”族人躬身领命退下,烈格与徐彬才放缓脚步,循著青石路缓缓步入墓园。

此时並非祭扫旺季,墓园中静謐无声,唯有风吹过松柏的轻响。二人远远望去,便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跪在最前方的墓碑前——那是烈安的墓,不用问,定然是阿诺。他脊背绷直却难掩疲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刻字,周身縈绕著化不开的沉鬱。

烈格与徐彬一左一右,悄然站在阿诺身后,並未出声惊扰,只静静立著,等候他结束祭扫。阿诺早已察觉二人到来,对著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眼底仍带著红血丝,转过身对著二人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愧疚:“让夫子与叔叔费心担忧,是阿诺的不是。”

二人亦拱手回礼,烈格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关切:“阿诺,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颓唐不振,连族中事务都无心打理。”阿诺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余下沉默縈绕在墓园之中——此事关乎巫神教会数百年的隱秘,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彬见状,已然洞悉缘由,温声开口:“阿诺,你无需顾虑。烈格兄已下令封锁墓园,此地唯有你我三人,还有烈山部列祖列宗为证。无论是什么隱秘、什么委屈,都儘管道来,我们必为你守口如瓶。”

这番话彻底卸下了阿诺的心防,他望著父亲的墓碑,將圣山上那场诡异的梦境、“大祭司”的刻薄话语、对自身命运的怀疑,尽数倾诉而出。每说一句,心头的重压便轻一分,末了竟有些声音发颤。烈格与徐彬静静聆听,全程一言不发,墓园中只剩阿诺的倾诉声,伴著风声,愈发肃穆。

待阿诺说完,二人依旧沉默了许久。阿诺垂著头,语气茫然:“夫子,叔叔,我近来总在想,既然巫族不久便会有新的兵主诞生,我们如今这般费心费力壮大烈山部、筹备联合各部,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拼上族人的性命,最终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不如守好烈山部,安稳度日,反倒落个清净。”

这番话,让烈格受到的衝击最大。他身为传统的巫族勇士,自小便听著兵主巫尤的传说长大,心中早已將“兵主再临”奉为天命,渴望著追隨兵主重振巫族荣光。可如今得知,这所谓的“新兵主”,竟是巫神教会耗费数十年算计、刻意培养而出,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这般被操控的兵主,真的能代表天意,拯救巫族吗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一边是显而易见的疑虑,烈格也陷入了与阿诺相同的纠结之中。

就在此时,徐彬忽然抚著鬍鬚轻笑出声,打破了墓园的沉寂。阿诺愕然抬头,眼中满是疑惑:“夫子,这般境地,您为何还笑得出来”徐彬收了笑意,目光锐利如刀,缓缓道:“我笑那巫神教会教主,活了数百年光阴,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放著真金不辨,反倒要將一块任人摆布的凡铁,奉为拯救巫族的瑰宝。”

阿诺皱眉,不解道:“夫子何出此言”徐彬缓缓踱步,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虽非巫族之人,不懂兵主信仰对你们的分量,但依我之见,这般刻意培养出的兵主,不过是巫神教会的牵线木偶,一言一行都受教会掣肘,谈何拯救巫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烈安的墓碑,继续说道:“若巫神教会那套真能成事,数百年来巫族为何会一步步衰败,蜷缩在这巫乡一隅,任炎族欺凌当年巫尤兵主何等勇猛,不也未能逆转乾坤如今再复製一个『兵主』,不过是重蹈覆辙——巫族只会继续寄望於偶像,盲目追隨,却从不愿主动寻找出路。待这兵主陨落,又会有新的预言出现,周而復始,永无出头之日。”

这番话如同一柄利剑,劈开了盘踞在阿诺与烈格心头的迷惘,让二人第一次跳出“兵主天命”的桎梏,开始反思这信仰背后的真相。徐彬见状,趁热打铁道:“我认为,巫族需要兵主,却又不需要兵主。”

阿诺彻底怔住,茫然道:“夫子,此话深意,弟子听不懂。”徐彬停下脚步,直视著阿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需要,是因为兵主象徵著无往不胜的力量,是巫族子民心中的希望火种——有这份信仰,才能激励族人不甘沉沦、奋力抗爭。说不需要,是因为这兵主早已与巫神教会深度捆绑,他代表的从不是巫族各部的福祉,而是教会的统治私慾。”

他语气愈发凝重:“你看如今巫乡局势,各部互不统属、纷爭不断,这不正是巫神教会乐於见到的局面唯有部族分裂,教会才能居中掌控,稳固自身地位。可当今天下,唯有聚力者方能生存,散力者只会覆灭。巫族要想真正復兴,摆脱炎族掌控,靠那个被教会操控的兵主绝无可能,唯一的希望,只有你阿诺!”

阿诺指著自己,失声惊呼:“我夫子竟对我有这般信心”徐彬轻嘆一声,语气满是期许与篤定:“你什么都好,唯独太过妄自菲薄,看不清自己的分量。你是烈山部三万族人託付身家性命的族长,是浴血戍边三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安南將军,是洞悉天下大势、愿为巫族谋出路的英杰。放眼整个巫乡,没有任何一位族长,能比你更坚定、更有远见。”

“那所谓的兵主,即便个人战力再强,眼界也只局限於巫乡这一亩三分地;而你,早已看清炎族朝廷的腐朽与天下纷爭的走向,这份格局,便是他万万不及的。况且,若你真是个不成器的『残次品』,我为何甘愿放下身段,做你的谋主彭虎、古拉为何甘愿千里追隨、背井离乡,誓死效忠於你”徐彬的话语掷地有声,“只因我们都信你——信你是能带领巫族走出绝境的明主,才愿拋弃一切,与你共赴前程!”

这番话如黄钟大吕,震得阿诺心神激盪,连日来的自我怀疑、迷茫绝望,尽数烟消云散。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涌上心头,那是反抗天命、挑战权威的决绝,是当仁不让、扛起重任的担当。他对著徐彬深深躬身,语气鏗鏘如铁:“夫子之言,点醒梦中人!弟子愚钝,深陷迷局无法自拔,幸得夫子开导,才敢重拾本心。阿诺在此立誓,今后绝不再妄自菲薄,必当勇於担当、奋力前行,即便面对那『天定兵主』,也敢昂首一战,绝不退缩!”

望著阿诺眼中重燃的坚定光芒,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都要澄澈,徐彬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抚须道:“好!孺子可教也。烈山部有你,巫族便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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