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刀尖上共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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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死在里面。”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不去，他们就一定会死那里面。”

“那些人不值得。”

“他们值得。”九尾狐打断她“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值得。”

他绕过她，钻进缝隙。这一次，她没有再拦他。

第十一次，第十二次，第十三次。他救出来三个人。

两个老人，一个孩子。探测仪上还有两个信号，但当他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了。

最后一个信号，在停车场的最深处。他走过去，脚步在积水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找到了那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躺在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腿被卡住了，动不了。他的面罩还在，但薄膜内侧全是血——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是从里面咳出来的。

九尾狐蹲下来，检查他的腿。卡得很紧，需要工具，需要人，需要时间。他没有工具，没有人，时间也不够了。

“我带你出去。”他说。

“不用了。”男人说“我知道我活不了。肺里已经有东西了，我感觉得到。”

他咳嗽着，血溅在面罩内侧“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女儿。她叫小雨，十二岁。应该在东区撤离点。我答应过她，会去找她。你能帮我告诉她……”

“你自己去告诉她。”九尾狐说。他弯腰，开始搬那辆压住男人腿的车。金属框架变形了，卡得很死，他用肩膀顶，用手推，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车奇迹般的动了。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男人的腿抽了出来，血肉模糊，但抽出来了。九尾狐把他抱起来，走向出口。

男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很浅，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谢谢。”男人说。

出口的光亮。他把他递出去，然后靠在墙上，滑下去。力场发生器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关闭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男人，看着医疗员给他戴氧气面罩，看着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还有几个？”他问，声音很轻。

方远蹲下来，看着他。面罩玻璃后面的眼睛很红。

“没有了，最后那个，是您自己。”

九尾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很轻，像叹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

“指挥官，”方远的声音很紧“您需要休息。真的需要休息。”

“还有多少需要我去做的事？”

“……东区撤离点需要协调。闪电号提前起飞，载不满，有争议。普瑞赛斯主席找您，关于临时居住舱的方案。”

“告诉普瑞赛斯，”他说，“临时居住舱的方案，我今晚给她。至于东区撤离点，闪电号按我说的做，不满也走，留下的人等下一批。”

他撑着墙站起来

“带我去东区撤离点。”

方远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转身，跑向医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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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九尾狐坐在深空之眼号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十几份报告。

临时居住舱的方案，他已经写完了——用货船、运输舰、空间站舱段改造的详细计划，材料清单，人手分配，时间表。

十天。他压缩到了六天。

普瑞赛斯坐在他对面，正在看那份方案。她的眼睛

“六天。”她说，“你确定？”

“至少有可能性。”

“殖民地的压力还在增加。海卫四基地昨天爆发了冲突，难民和本地居民。死了三个人。”

“我知道，我看过报告了。”

九尾狐的声音很平“但临时居住舱的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第一批改造材料今天从中央区出发。三天后到海卫四中转。只要先撑过这两天——”

“两天。”普瑞赛斯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两天里会发生多少事吗？”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不去做的话，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吗？”

普瑞赛斯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低下头，在方案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执行吧。”她说，“但如果八天后第一批临时居住舱没有到位，如果殖民地那边再出什么事……”

“我负责。”

“你负责？”普瑞赛斯有点没好气的说道“你拿什么负责？你拿命负责吗？你一条命有什么用啊？”

“至少如果我真的错了，我不会逃避。”

“是，你是不会逃避。可就算是将你处决了，能改变的了什么？”普瑞赛斯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压抑不住的情绪“九尾，现在我们都在刀尖上共舞，可我已经无路可退了，而你还有家可回。”

九尾狐淡淡的笑了“谁他妈不是无路可退啊？你以为我就有退路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寻求帮助啊？我但凡有别的解决方式，我至于会到这吗？”

说完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九尾狐率先开口“我承认我们俩是在刀尖上共舞，可这一舞我们都没有退路和别的选择了。要么给他跳完，完成一个盛大的演出，要么我们俩一同掉下去，死无全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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