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两个都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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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普瑞赛斯重复了一遍“一百个人里，五十三个会死。你从那些‘不再救援’的街区里带出来六十三个。你知道你用了多少资源吗？三艘舰船停飞四小时，物资损耗够支撑东区分诊点一整天。那些橙色的人——他们的滤罐、面罩、充电设备，都是从防化部队的库存里调拨的。那些物资原本是给谁的吗？给还能活很久的人。”

九尾狐面对她“那些人还活着。”

“他们活不了几天。”普瑞赛斯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晶体化一旦开始，没有任何手段能逆转。你比我清楚。你救出来的那些人，六十三个里有几个是没有症状的？你数过吗？”

九尾狐没有说话。他数过。六十三个里，四十一个出现了明显的暗金色纹路，十几个在咳出丝线，剩下的那些——包括那个孕妇、那个从管道井里拉出来的人——他们的暴露时间足够长，长到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我数过。但他们还活着。”

“活着。”普瑞赛斯重复了这个词，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为了让他们多活几天，付出了什么代价吗？那些工人，医生，护士——他们自己暴露在污染里，为了救那些注定会死的人，把自己也变成了注定会死的人。”

“那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那物资呢？物资不是他们自己生产的。那些滤罐、那些面罩、那些氧气罐，是从别人手里拿过来的。从那些还能活很久的人手里。你替他们做了选择。”

战情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你在怪我。”九尾狐说。

“我在怪你。但我不是因为你做错了。是因为你做对了，但对的代价太大了。”

九尾狐看着她。她的眼睛

“老人的家属呢？”九尾狐把话题拉回来“如果有子女在转运队列里，老人能不能随行？”

“目前没有这个规则。”

“加上去。”

“会挤占其他人的位置。”

“那就调整权重。不要让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人上船。”

普瑞赛斯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每加一个老人上船，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可能被挤下去。你愿意承担这个后果？你能承担这个后果？”

“我在说不要让一个孩子独自面对死亡。”

“而我在说资源有限。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那就问他们。”九尾狐说“给那些没有症状的家属一个选择——留下陪感染者，或者走。不是替他们决定。”

普瑞赛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在终端上记下了一条。

“我知道你难。”九尾狐说“你要调资源，要管殖民地，要压议会，要防内鬼。你手里只有这么多东西，你要分给所有人。我做不到你做的事。但你也不要指望我能坐在这个房间里，看着那些坐标被标记为‘无法确认’，然后告诉自己‘他们反正会死，不值得救’。”

战情中心里安静了很久。

普瑞赛斯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只有几秒。然后睁开。

普瑞赛斯继续说“目前已经有殖民地有超过三百万难民了。他们的医疗系统在崩溃，他们的物资在耗尽，他们的孩子也在生病。我在这里压着他们，让他们再撑一撑。你在这里跟我争分配。我们做的是一件事——让还活着的人继续活着。只是你在一米一米地救，我在一万一万地算。”

她停顿了一下。

“你欠我的方案。四天。临时居住舱。到时候你给我。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你是要救你能救的每一个人，还是要救最多的人。这两个目标，在资源无限的时候是一样的。但资源有限，它们就是冲突的。你选哪个？”

九尾狐看着她。

“我两个都要，我会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同时也绝不放弃我能救的每一个人。”他说。

普瑞赛斯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内心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随后，她嘴角口起一抹动人的笑容“我期待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