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落笔，收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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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一封求援信，这是一座用空气凭空捏造出来的大山，生生地压在了司马懿的脊梁骨上！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爆裂的微响。

半晌，蒋琬紧紧皱起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深了。他死死盯着地图上荥阳的位置，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恐惧。

“丞相。用消息堵死南面，的确是神仙手段。可您想过没有……”

蒋琬抬起头，那张向来稳重的脸上此刻满是冷汗：“陛下现在，还在荥阳！而且他的手里，只有区区五百白毦兵，加上降卒也不过一千人！”

“若是司马懿看穿了咱们的合围之势，索性不管颍川的魏延，也不管宛城和南面的退路，直接集中洛阳所有的八万禁军，不计伤亡地全力东进……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能把荥阳那个小小的渡口给填平了！”

“陛下千金之躯，若是在荥阳有个三长两短，大汉这大好的局面，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蒋琬的话，让费祎也跟着脸色煞白。这正是他们推演了六遍，每一次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死穴。

大汉天子，把自己当成了诱敌的香饵，这诱饵太香，也太危险了。

然而，面对两位心腹重臣的极度焦虑，诸葛亮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从推演表上移开，望着跳动的烛火，沉默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随后，诸葛亮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张全局地图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洛阳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公琰，文伟。”

诸葛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道人心的冰冷，“你们只看到了司马懿手里的兵，却没看透司马懿心里的鬼。”

“他不会打荥阳的。”

蒋琬一愣：“为何？”

诸葛亮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接看到了洛阳城里的那个宿敌：“因为他司马仲达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根本不是为曹魏守住洛阳，而是——接管洛阳。”

蒋琬和费祎同时一震，后背竟不可遏制地渗出一层白毛汗。

“你们以为，司马懿被曹叡重新召回洛阳，是因为曹叡有多信任他吗？”诸葛亮冷笑一声，“不，是因为曹叡怕了。是因为陛下打下了荥阳，把刀架在了大魏的脖子上，曹叡在极度恐惧之下，才不得不把兵权重新交还给司马懿。”

“陛下在荥阳，是曹魏的灭顶之灾，但对司马懿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诸葛亮回到案前，双手撑着案面，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抑了三日的恐怖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越是危急，曹叡就越是离不开他；汉军的兵锋越利，他司马懿能从朝堂上攫取的权力就越大！如果他真的集中兵力，拼死打下了荥阳，逼退了陛下，你们猜曹叡的第一道圣旨会是什么？”

费祎脱口而出：“飞鸟尽，良弓藏！曹叡会立刻收回他的兵权，甚至会重翻并州断粮的旧账，再次将司马懿打入死牢！”

“不错。”

诸葛亮直起身，羽扇重重一挥，“所以，司马懿现在的每一步棋，都不是在对抗陛下，而是在利用陛下的威胁！”

“他把两千禁军派到荥阳，不打就撤，闭门不出。他喊着不对抗，不是他认输了，而是在向天下世族宣告——我不和刘禅打，我让曹叡、让大魏的宗室和那些忠臣去和刘禅打！我就站在后面，看着大魏的骨血被大汉的战车碾碎，最后，我再出来收拾残局。”

诸葛亮的声音仿佛淬了冰：“荥阳丢了，世家倒戈，曹魏的天下塌了。但他司马懿，却能踩着曹魏的尸骨，把这残破的天下，变成他司马家的天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蒋琬和费祎彻底呆住了。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看清了那个洛阳城里老人的恐怖面目。那不是在守国，那是在借刀杀人，借大汉的刀，杀大魏的国！

“既然他司马懿想在洛阳唱这出改朝换代的大戏……”

诸葛亮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衣架前，一把扯下挂在那里的鹤氅，披在肩上，动作利落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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