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太耿直,飘零之人,萝卜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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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休沐日。
隆政坊,酂国公府。
三名弟子咿咿呀呀地练拳、练棍棒,靠近角落的李欣跌跌撞撞地出拳,看得窦奉节身后的颜霜掩口而笑。
李泰应对完阿耶娘的垂询,转身回洛州,安心当他的都督,把李欣扔给蒋亚卿照顾、交给窦奉节教导。
“师父,我要练弓!”
把枣木棍放回兵器架,颜显甫昂然开口。
面对师父兼姐夫窦奉节,颜显甫天然亲近,没有心理隔阂。
窦奉节击掌,二管家窦喜坏笑着拿出两个铁扳指、两张七斗弓臂,递给颜显甫与欧阳通。
“啊?不给箭矢就算了,弓弦都不安,是几个意思?”
颜显甫满眼嫌弃。
“哟,颜郎君还嫌弃上了。真安上弦,你们不可能不动,影响练习。”
“再说,这是七斗弓,不是端午射团子的小弓,当心割伤自己的手指头。”
窦喜开始阴阳怪气了。
这才是窦喜的本性,损人,他是专业的。
窦奉节开口:“举弓,眼睛、弓、鹿脐三点一线,角度微微上扬。”
“看看五十步、一百步外的靶子,能看到哪里的鹿脐,不许说假话。”
“然后,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这个要求,对颜显甫而言轻而易举,对欧阳通来说却难如登天。
他的小眼睛,一睁全睁、一闭全闭,根本做不到这个要求。
窦奉节叹了口气:“做人呐,不能太过耿直,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会死得很惨的。
欧阳通满眼疑惑:“师父,耿直不好吗?”
耿直不是不好,但自己的亲朋好友最好别那么耿直。
现在跟欧阳通说这些大道理没用,欧阳通受阿耶娘熏陶,小小的年纪就固执得很。
窦奉节也只能让欧阳通扎四平马,练一练桩功。
没奈何,学不会的人,再怎么勉强也没用。
李欣笑嘻嘻的:“师弟,一起!”
话没说完,勉强维持个桩形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颜霜一阵轻笑。
晋升为管事的唐山盏趋步到窦奉节身边,大眼睛里闪烁着警惕:“郎君,邹骆驼东主带了个商贾求见。”
“那个商贾让人觉得怪异,昨天刚刚投坊内东北的旅馆入住,怎么看怎么别扭。”
宾主落座,团茶烹制,窦奉节才仔细打量了一眼邹凤炽带来的商贾。
虽然那鼠须、前后不分的身材扰乱视听,凭借穿越前的广博见识,窦奉节依然明确地判断出性别。
必须声明,那九十多种性别,不在窦奉节的认知范围内。
女子假扮男子不是不行,但绝大多数人扮不出完全的韵味,多少会留一些破绽。
比如说,那“商贾”步履间情不自禁地扭动腰肢的举动,幅度虽小却与男子有异。
唐山盏感觉很敏锐,可惜底层人士眼界受限,没往这高端玩法上想。
“这位娘子临莅鄙府,不知有何见教?”窦奉节轻言细语地开口。
唐山盏一拍脑门子,这才知道自己觉得别扭是为什么。
还得是郎君,目光如炬啊!
“我就说吧,瞒不过酂国公慧眼,这是新罗方向的客人。”邹凤炽微笑。
“新罗郡王?”窦奉节随口一说。
能参与这些事,邹凤炽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商贾,只是生不逢时罢了。
换个适合的年代,统领、副统领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考虑。
女子微笑:“酂国公何以断定是金德曼而不是金胜曼?”
窦奉节往嘴里扔了个枣子:“金胜曼臂长及膝,且没有单独外出的经历。”
金德曼年轻时就出门游玩过,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堂妹女版刘备的相貌特征太过明显,窦奉节想装分辨不清都不行。
金德曼苦笑:“飘零之人,何以称王?”
这就是固化阶层、小范围通婚的弊端,各种畸形、隐患层出不穷,把苗裔搞断绝也不稀奇。
真骨阶层虎视眈眈时,孤立无援的圣骨,除了等死就只能出逃。
“据本官得到的消息,新罗宣称郡王身故,和白会议已推选金胜曼为王。”
窦奉节掷出一个重磅消息。
和白会议是新罗的最高权力机构,新罗真正的权力在和白会议,而不是新罗王。
“乱臣贼子的胆子真大啊!我把新罗国玺带走了,他们还敢另立新君!”
金德曼扬起两条浓眉。
“国玺……郡王听说过萝卜章么?”
窦奉节哂笑。
国玺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新罗的真骨重新找匠人仿制一块也不是不行,只要大家默认它是国玺,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金德曼一声叹息,摇头不语。
没有新罗王的身份,金德曼连立足的本钱都没有。
窦奉节眼里掠过一丝狡黠:“不过,本官可以上达天听,为郡王争取一个职位。”
趁着新罗的表章还在路上,先把大义占了,真骨们自然得哑火。
一个活着的新罗郡王在长安城定居,无疑让新罗格外难受。
只要新罗难受,窦奉节就格外开心。
金德曼起身叉手:“若得天可汗容纳,金德曼日后当以酂国公马首是瞻。”
窦奉节笑着摆手。
有些话听听就好,金德曼可以为窦奉节敲一敲边鼓,绝不可能为窦奉节赴汤蹈火。
窦奉节贪图的也不是这个。
金德曼在朝中,时不时下一道让新罗难受的诏令,随时恶心乙祭、金春秋他们,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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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
李世民听着玄武门左飞骑郎将王方真的禀告,脸上露出衷心的笑容。
“你信不信,瓜怂今天会入宫奏报?”李世民看得很清楚。
“酂国公虽然会心生退意、会撒泼打滚,在这等大事面前却从不含糊。”李承乾也赞同这说法。
这也是窦奉节屡屡忤逆,李世民却总留了一线的原因。
要知道,强如老响马,也才刚刚解了禁足状态。
王方真还有一个疑惑未解,手眼通天的商贾邹凤炽,究竟是谁的手套?
要知道,金德曼一事,寻常人避之不及。
“恭喜陛下,新罗郡王金德曼仰慕圣颜,亲至长安城朝圣!”入两仪殿的窦奉节先说了一堆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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