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吞噬(1/2)
林墟伸出手,按在炽焰的胸口。
掌心贴上暗红鎧甲的瞬间,吞噬启动。
没有犹豫,没有仪式,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就像拧开一个水龙头那样自然。
暗金色的光点从炽焰体內被抽离出来,穿透鎧甲,穿透皮肉,源源不断地匯入林墟的掌心。每一缕光点都携带著灼热的温度和狂暴的神力波动,在进入他体內的瞬间被意志牢墙分流、压制、吸收。
炽焰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枯萎。
先是脸。颧骨下方的肌肉塌陷下去,皮肤贴著骨头,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果皮。然后是双手——那双曾经握著阔剑、挥出准神级力量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节变得粗大而乾瘦,指甲发黄开裂。
炽焰的嘴还在动。
他在说什么。嘴唇翕动著,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诅咒,或许只是本能的肌肉抽搐。
林墟没有去分辨。
十息之后,最后一缕暗金色光点被抽离。炽焰的身体彻底乾瘪下去,暗红鎧甲空荡荡地套在一具乾尸上,像是被遗忘在沙漠里几十年的木乃伊。他的眼窝深深凹陷,眼球缩成两颗乾瘪的葡萄乾,嘴巴张著,露出乾裂的牙齦。
林墟收回手。
体內,新吞噬的神力如同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入牢墙的间隙。意志牢墙剧烈震动,数道新的裂纹从薄弱处蔓延开来,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神性污染度:94.8%】
【意志牢墙完整度:39%】
数字冰冷地浮现在意识中,又消散。
林墟的瞳孔里闪过一瞬的金色光芒——不是赤红,不是冰蓝,是纯粹的、属於神明的暗金色。光芒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熄灭了,但在那半息里,他看世界的方式变了。
色彩褪去。声音消失。风、土、骨头、远处溃逃的士兵——一切都变成了某种可以被量化的东西。能量密度、运动轨跡、威胁等级。乾净、高效、没有多余的情绪。
然后金色褪去,世界恢復原样。
林墟眨了一下眼。
右手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又往上爬了几分,越过手腕,蔓延到了小臂內侧。纹路的边缘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是埋在血管里的第二条脉搏。
他用左手拉了拉袖口,把纹路遮住。
战场上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一千人的军阵,此刻只剩下散落的尸体和丟弃的武器。暗金色的战旗倒在焦土里,被血浸透,旗面上燃烬之神的徽记歪歪扭扭地朝著天空。
逃散的士兵不到百人。他们丟掉了鎧甲、武器、军旗,像受惊的野狗一样朝南方狂奔。有人跑著跑著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膝盖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没有人回头。
林墟没有追。
让他们跑。让他们带著恐惧回到燃烬神殿,让每一个听到这场战斗的人都知道——一千人的精锐千人队,准神级的千人队长,在枯骨荒原上,不到一个时辰,被一个人杀穿。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
六十名精锐从土丘后方的低洼处走出来。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参战。刀疤脸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敬畏,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清扫战场。”林墟说,“能用的武器收起来,鎧甲挑完整的留下。”
“是。”
刀疤脸领命而去。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墟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招呼人手散开。
林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愣了一下。
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整个枯骨荒原都是焦黑的——这里经歷过神殿之间的大规模交战,神火將土壤烧透,连草根都不剩。按理说,这种被神力深度污染的土地,十年之內都不会有任何植物生长。
但在他脚边,一条乾裂的地缝里,有一截绿色的东西在往外钻。
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嫩绿色的,顶著一粒焦黑的土渣,倔强地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草芽。
林墟蹲下身,看著那截绿芽。
他往旁边看了看。三步之外,另一条裂缝里也有。再远一些,五步、七步的位置,零星的绿色从焦土中冒出来,像是有人在地底撒了一把种子。
不只是草芽。
战场边缘,一处低洼地带积著一滩浊水。那水是暗红色的,混著血、灰烬和神力残留,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但此刻,浊水的边缘正在变得清澈。暗红色的杂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掉了,从外向內,一圈一圈地变透明。
这种现象他以前见过。
在凛冬,杀死凛冬之神之后,焦土上也长出过草芽。老瞎子说过——“世界在借你的手治病。你每杀一个神明、吞噬一枚神格,就是在帮这个世界清除一个寄生虫。”
世界在回应他。
林墟盯著那截草芽看了几息,站起身来。
他没有在这上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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