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想法不太实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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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记的担忧非常实际。在这个年代,邮电局是重要的国营服务单位,代表著国家和政府的形象。把临街门面改成商铺,確实容易引发“不务正业”、“影响形象”的爭议。
姜老四对杨书记的反应並不意外,他点点头,神色坦然:“杨书记,您考虑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確实,这个方案动静比较大,涉及面广,审批环节多,能不能成,变数很大。”
“所以我刚才说,这是个『步子大点』的方案。正因为有这些顾虑,我才想著,得先来请示您,看看能不能请您出马,咱们一起去市局,找相关领导探探口风,吹吹风摸摸上面的態度到底怎么样。”
“如果市局领导觉得可以尝试,哪怕先选一两个所试点,那咱们再详细规划;如果上面明確反对,那这条路就堵死了,咱们再想別的辙。”
他顿了一下,给出了备选方案:“如果市局那边通不过,或者觉得风险太大,那咱们就启用第二个相对稳妥的办法。您看啊,杨书记,隨著这改革开放的口子越开越大,经济越来越活,我估计,未来安装电话的单位和个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电话的初装费、月租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咱们可以做个预测,拿未来几年预计增长的这部分电话业务收入作为预期还款来源,去跟银行谈贷款。不过,这么做的缺点是,贷款额度可能比不上出租门面房那个方案,能盖的房子估计会少一些,解决的范围也有限。”
姜老四把两个方案的利弊都摊开在杨书记面前,把选择权和初步判断的难题,也巧妙地交还了一部分给这位一把手。他需要杨书记的支持,尤其是去市局沟通这种需要一定级別和“老资格”出面的事情。
杨书记听完,半晌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叶子开始泛黄的槐树上,陷入沉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座钟轻微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书记才收回目光,看向姜老四,脸上带著点苦笑和无奈:“老四啊,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让我去跟上面领导匯报工作、没问题。”
“可让我去开这个口,要政策,要允许咱们『搞副业』……我这脸皮,实在有点磨不开。总觉得……有点张不开嘴。”杨书记是老派干部,作风正派,脸皮薄,让他去“跑部钱进”或者爭取突破常规的政策,確实非他所长,也非他所愿。
姜老四笑了,笑容里带著理解和恰到好处的恳切:“杨书记,我懂。所以我才说,想请您跟我一起去。不是让您一个人去衝锋陷阵,是咱们俩,代表咱们东城分局领导班子,一起去向市局领导匯报思想,反映困难,探討可能性。”
“有您在旁边坐镇,敲敲边鼓,给市局领导传递一个信號,这事儿,是咱们分局班子认真研究、一致认为有必要尝试的,是为了解决职工实际困难,不是我个人异想天开。领导听了,觉得咱们班子团结,想法虽然大胆但出发点是好的,或许就能更认真地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反过来想,杨书记,如果这事儿我不跟您通气,自己就跑去市局找领导说,领导心里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咱们分局党政一把手是不是不和谐这么大事,局长绕过书记直接上报那到时候,別说事情成不成,恐怕首先就得挨批评,说咱们班子不团结。那不就弄巧成拙,出乐子了吗”
这番话,既给了杨书记台阶下,也点明了两人同进同退的必要性,还把可能的风险委婉地提了出来。杨书记听完,脸上的犹豫之色渐渐散去。
他重新拿起姜老四放在桌上的那份计划书草稿,又仔细地看了看开头几页,目光在那一条条关於住房困难现状的描述和集资建房的大致框架上停留良久。
终於,他轻轻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看向姜老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行了,老四,你也別给我灌迷魂汤了。我算听明白了,你这弯弯绕绕的,最后还得把我拉上。不过,你说的在理。这確实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关係到咱们局好几百职工家属切身利益的大事。为这个去跟上面说道说道,不丟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著手看著窗外:“我这个人,有时候是有点保守,。可看看志刚他们现在……要不是当初你鼓劲,他拉不下脸,我也放不老脑筋,老框框,该打破也得打破。为了给大家谋点实在的福利,冒点风险,担点责任,也值了!”
他转过身,看著姜老四,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少了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决断:“就按你说的,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市局,找王局长匯报一下咱们的想法。成不成,两说,但態度咱们得表达到。就像你说的,总归是为了咱们局的职工考虑,我这个书记,义不容辞。”
姜老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也连忙站起身,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和感激:“太好了,杨书记!有您这句话,有您支持,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那行,我回去再把材料完善一下,明天一早咱们碰个头,然后一起去市局。”
“嗯,去吧。好好准备,把困难说足,把方案说透。”杨书记摆摆手,重新坐回座位,拿起了之前那份文件,但眼神显然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姜老四收起文件夹,向杨书记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书记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姜老四並没有立刻去完善那份建房计划。他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仰靠,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著鼻樑。
与杨书记的沟通顺利,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市局之行增添了不少信心。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其实並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尤其是那个“改造邮电所门面出租”的方案,过於超前,阻力必然巨大。
虽然从经济角度看,这似乎是盘活閒置资產、创造收益的好办法,逻辑上也说得通。但结合他前世的记忆,一直到很晚以后,各地的邮局、邮政所,依然大多保持著临街的宽阔门面,很少见到將黄金位置大规模出租给商业的情况。
倒是有些新华书店,在市场经济衝击下,后期確实出现了將部分门脸分割出租的现象。这说明,在邮电系统內部,这种“商业化”操作的阻力,可能远比想像中要大,涉及更深的体制观念和行业定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