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饮鸩止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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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赔偿谈判…琳儿，你和我一起负责。言少哲，你看好内院，尤其是马小桃，决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其他人，各司其职，稳定学院内部，安抚学员情绪…史莱克，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玄老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狠厉与不屈。他抓起桌上那个早已凉透、沾满油腻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咀嚼这无尽的苦涩与重担。

海神阁的会议，在无比沉重与悲凉的气氛中结束。一份份索赔函将飞向大陆各方势力，一笔笔本应用来拯救英雄的资金，将流向血淋淋的赔偿账户。

然而就在这时外院大门附近一个极其突兀、与周围古老肃穆学院氛围格格不入的画面，出现了。

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折叠木桌，上面摊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灰色长发、冰蓝眼眸、穿着深蓝长袍的俊美青年，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藤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色彩的奇异水晶。在他身侧，立着一个样式古怪、喇叭口朝向街道的扩音魂导器。

魂导器正以平稳、清晰、毫无感情波动，却又穿透力极强的电子合成音，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一段话：

“高价回收魂骨，长期有效，现金交易，童叟无欺。高价回收魂骨，长期有效，现金交易，童叟无欺…”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覆盖了史莱克学院正门附近方圆数百米的范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进出学院、或是路过此地的人的耳中。内容简单粗暴，直指核心——魂骨，魂师界的硬通货，力量的象征，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个摆摊的青年，正是以人形再次现身的克拉肯，他选择的位置堪称刁钻，就在史莱克眼皮子底下，既不闯入学院范围，又恰好能让学院高层清晰地感知到。

起初，这怪异的一幕只引来了一些学员和路人的侧目与低声议论。在史莱克门口收魂骨？还是“高价回收”？这简直像在珠宝店门口收废铁一样荒谬。魂骨何其珍贵？

拥有者要么自己吸收，要么作为家族传承，要么在顶级拍卖会上天价成交，谁会拿到这路边摊来“回收”？更何况，这灰发青年虽然气质特殊，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足够资本“高价回收”魂骨的大人物。

然而，当史莱克海神阁刚刚做出那个痛苦决定，内部正因为资金缺口和绝望氛围而焦头烂额时，这循环播放的“回收广告”，却像一道微弱却刺眼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阴云，精准地照进了某些人濒临绝望的心里。

起初是负责外联和财务的执事，在焦躁地翻阅各种筹款方案无果后，偶然听到了门外的循环广播。他起初只是嗤之以鼻，但当“魂骨”和“现金”两个词在他焦虑的大脑中反复碰撞后，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学院…好像还有一批魂骨库存？那是历代积累、用于奖励杰出弟子，或作为关键时刻战略储备的……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这条“荒谬”的信息，连同自己那个更加“荒谬”的想法，层层上报。

海神阁再次召开了紧急会议。这一次的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绝望中混杂着一丝病急乱投医的侥幸，屈辱感与生存的本能激烈交战。

“荒谬！岂有此理！在学院门口公然叫卖，这是在羞辱史莱克！”有宿老拍案而起。

“羞辱？现在是我们需要钱！需要大量的、立刻能拿出来的现金！”另一位宿老红着眼睛反驳，“面子重要，还是学院存续重要？那‘蓝王’之前虽然…但他确实可以拿出了真金白银，他敢在这里收，或许真有渠道和资本？”

“魂骨是学院底蕴！是激励后辈的至宝！岂能变卖？！”

“底蕴没了可以再攒！学院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赔偿金，多拖一天，那些家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玄老连…连穆老的钱都动用了，我们还在乎几块魂骨吗？！”

争吵再次爆发。最终，还是玄老一锤定音。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苍老疲惫，但眼神中的决绝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