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养殖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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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待遇，也就那样。这是老工人们的口头禅。但不可否认，比起外面那些在小型手工作坊、农田、或是危险的低阶魂兽材料处理厂挣扎的平民，这里的“福利”确实令人羡慕。

早上，食堂供应不限量的魂兽蛋和魂兽牛奶，蛋白质管够，能快速补充体力。

中午和晚上，则是标准的“工作餐”——大份的主食，搭配清汤和少量腌制蔬菜。味道谈不上好，但热量充足。

而下班后回到宿舍，则是另一种“享受”的开始。每个标准四人间宿舍，都配有独立的魂导卫浴系统。只要插入工牌，设定好时间，就能享受到温度适宜的热水淋浴，甚至带有微弱的震荡清洁功能。

洗完澡，墙角那张看起来简陋、但内置了简易振动魂导阵列的“魂导按摩椅”，是很多工人一天中最期待的片刻。花上十分钟，躺在上面，让那规律的震动缓解腰背和手臂的酸痛，是至高享受。

这让他们对魂导器的感情极其复杂——又爱又恨。恨它在车间里剥夺自由、催人衰老；爱它在宿舍里带来难得的舒适与放松。这种分裂感，如同他们分裂的生活。

……

深夜，夜宵时间。

对于完成了一天高强度工作、特别是完成额外生产指标的工人，还有一项特殊“福利”——夜宵烤肉。

食堂的一角被开辟出来，架起了几个特制的、带有排烟和温度控制魂导器的烤架。今晚的“硬菜”是五只烤得金黄流油、滋滋作响的万年柔骨兔！

当然，是养殖场“淘汰”的老年个体，肉质或许不如野生鲜美，但蕴含的魂力对普通工人来说依然是难得的滋补。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特制香料的辛辣气息，弥漫在食堂里，让疲惫的工人们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工头拿着一份名单，开始点名分肉。被点到名的工人满脸喜色，端着分到的一大块连骨肉，找到座位，迫不及待地撕咬起来，滚烫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浓郁的肉香、满足的咀嚼声、低声的谈笑……这一刻，白日的麻木与疲惫似乎被美食短暂驱散。

“嘿，老王，听说了吗？隔壁魂导器加工厂那边，这个月又‘优化’了生产线，裁了十几号人。”一个吃着肉的工人低声对同伴说。

“啧，正常。那边更卷，听说最近在研究用更低级的魂兽材料合成魂导核心，要是成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饭碗……”被叫做老王的工人摇摇头，狠狠咬了一口兔腿肉，“还是咱们这儿稳当，只要海里的魂兽还能下卵，咱们就饿不死。”

“是啊……那个克拉肯还是蓝王什么定的规矩，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另一个工人含糊地说，眼神有些茫然，“就是这灯……太熬人了。我媳妇儿都说我最近老说梦话，梦里全是那些发光的卵……”

“忍忍吧，为了孩子。万一有点天赋，将来就不用像咱们一样在这里熬了……”老王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食堂窗外，那里是永远灯火通明的车间轮廓，以及更远处漆黑一片、但隐约传来海浪声的真正海洋。

食堂里，烤肉的香气与魂导灯冰冷的光芒交织。工人们大口吞咽着万年魂兽的血肉，享受着这用十二小时机械劳作换来的片刻欢愉与补充。他们憎恨那剥夺自然的灯光，又依赖着这灯光所象征的秩序与“高薪”；他们切割、采集魂兽的生命延续，又依赖魂兽的血肉强壮自身。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严密控制的循环。魂兽被圈养、收割，为魂导工业和人类消费提供原料；人类被高薪和“福利”吸引，成为这庞大生产线上的一颗螺丝钉，用青春、健康、对自然的感知，换取在这套体系中生存下去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