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养殖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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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岸，第七十七号“丰饶”魂兽养殖与加工联合体。巨大的、由抗腐蚀合金与强化玻璃构筑的穹顶式厂房，如同匍匐在海滨的钢铁巨兽，在模拟日照的巨型魂导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厂房内部，温度恒定，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掩盖不了其中更加刺耳的、魂导机械运转的噪音，以及…一种粘稠的、带着淡淡腥咸的水声与魂兽压抑的嘶鸣。

这里是克拉肯在三千七百多年前，亲自规划并推动建立的庞大产业网络中的普通一环——深海魂兽集约化养殖与活体取卵车间。类似的工厂沿着海岸线星罗棋布，深入内陆河流湖泊，甚至在某些大型湖泊和地下水域也有设立，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大陆水域资源、为上层社会稳定提供特定魂兽产品的庞大生产体系。

车间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数百名身穿统一灰蓝色工装、戴着防护面罩和橡胶手套的工人，正沉默而高效地在数条长长的流水线两侧忙碌。他们大多表情麻木，眼神疲惫，但动作精准，显然已对这重复了成千上万遍的流程烂熟于心。

流水线的起点，是一个个直径超过五米、深约三米的圆形金属池，池内是循环流动、温度恒定的海水。每个池中都囚禁着一头体型庞大、气息在千年左右、但明显被药物和特殊魂导器抑制了凶性与活动能力的海魂兽。它们种类各异，有“荧光水母”、“产珠河蚌”、“多籽龙鱼”、“孕囊海葵”等等，共同点是都是相对温顺、繁殖力强、其卵或幼体具有较高经济或食用价值的品种。

此刻，工人们正操作着精密的魂导机械臂，对池中的魂兽进行“作业”。

“A-77池，荧光水母，编号1145，进入取卵周期，生命体征稳定，可作业。”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车间上方的扩音器中传出。

两名工人立刻上前。一人操控机械臂，前端弹出数根柔韧的、带有吸附和微创功能的魂导探针，精准而迅速地探入那头直径超过两米、伞盖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千年荧光水母体内，避开要害，轻柔地吸附、剥离出内部一团团葡萄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胶质卵块。

另一人则用特制的魂导容器迅速承接，卵块落入容器中浸泡在特制营养液里，依然保持着活性。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荧光水母只是微微抽搐，便被注射了镇痛与促进恢复的药物，移入旁边的“恢复池”。

“B-42池，多籽龙鱼，编号889，活体取卵完成，取样五公斤，转入观察期。”另一条流水线传来报告。一条体长四米、鳞甲黯淡的千年龙鱼被机械臂固定，腹部一道被魂导手术刀精准切开的、已喷洒了愈合药剂的创口正在缓慢收拢，取出的鱼卵如同红宝石般堆积在旁边的容器中。

“C-15池，孕囊海葵，剥离幼体十二只，活力检测达标，送入培育室。”

车间里，魂导机械的嗡鸣、水流声、电子提示音、工人间简短的操作指令交汇，构成一幅冰冷、高效、将生命物化为生产资料的奇异图景。这里没有猎杀，没有战斗，只有最精确的“采集”与“管理”。魂兽在这里，不再是需要敬畏或战斗的对手，而是被圈养、被优化、被定时“收割”的生产单位。

“快点！三号线那边催了！今天‘上面’要的‘蓝光珠’份额还差三成！”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袖口有银色波纹标志的工头在过道中大声吆喝，手里拿着魂导记录板快速划动着。

工人们没有回应，只是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他们早已习惯这种节奏。在这里工作，一天薪酬是一个金魂币。在如今的物价下，这绝对是高薪，足以养活一大家子，甚至能略有结余购买一些“奢侈品”。但代价是，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两班倒，一周工作六天。只有周日可以休息，但往往会被“自愿”加班，因为加班费是平时的1.5倍。

他们对车间里那些明晃晃、从早亮到晚、让人生物钟紊乱的“电灯”深恶痛绝。那冰冷刺眼、永不熄灭的光芒，剥夺了他们对昼夜的感知，让疲惫加倍。很多老工人都有失眠、神经衰弱的毛病，私下里将这些魂导灯咒骂为“吸魂鬼火”。

……

下工时间到了。

刺耳的铃声响彻车间。工人们如同得到赦令，迅速关闭操作台，脱下沾染了海水和腥气的手套、面罩、工装，放入指定的消毒柜，然后拖着疲惫但放松下来的身躯，通过一道道消毒气帘和身份验证闸机，走向宿舍区。

宿舍区是另一片整齐划一的灰色建筑群，但与冰冷嘈杂的车间不同，这里多了些“生活”气息，尽管这气息也带着浓重的规划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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