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信仰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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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来自史莱克的外人，穆云。他的神考，简单得令人发指，顺利得如同海神亲手为他铺路。短短数月，魂环配置天翻地覆，修为飙升。而我们这些“忠诚”的海神岛圣柱，当年经历的考核是何等艰辛？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在试炼中，灵魂几乎被无尽的海渊回响撕碎的痛苦。海燕、海龟他们经历的，恐怕只会更难。

凭什么？我信仰海神多年，自问虔诚不渝，历经磨难才坐上圣柱之位。我的信仰，我的付出，难道不比那个半路出家的穆云更纯粹、更深厚吗？凭什么他的考核如此简单，仿佛海神将饭喂到他嘴边，而我们却要在刀尖上跳舞，用命去拼？

如果海神真的在乎信仰，真的公正，那么为何如此厚此薄彼？为何对“自己人”苛刻，对外人慷慨？

看着穆云在神考中高歌猛进，感受着珊瑚等人暗中与深海勾连却身居高位，再回想叶羊、鳌虾这些真正忠诚的同僚惨死，大祭司力战而亡…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荒谬感与不公感，如同毒蛇，噬咬着我的心脏。

我开始怀疑，海神，到底在不在乎？

若说海神不在乎，那为何对穆云如此偏爱？为何要降下神谕接应他？为何要给他如此简易的神考？穆云对海神，难道就比我们更特别？

若说海神在乎，那为何坐视珊瑚、海燕、海龟这三家与深海勾结三千年而不察？为何让真正的忠诚者惨死，让背叛者窃据高位？为何对海神岛如今的苦难与牺牲，似乎…反应迟钝？那传说中的神佑，究竟在哪里？大祭司战死时，海神在哪里？叶羊、鳌虾陨落时，海神又在哪里？

或许，海神并非全知全能。

或许，海神也有其局限与算计。

或许，我们这些所谓的“忠诚信徒”，在神祇眼中，不过是维持信仰、巩固权柄的…工具与耗材。有用的，就多给点甜头；没用的，或者不听话的，就任其自生自灭，甚至成为棋子牺牲；而早就背叛、有“利用价值”或更“懂事”的，反而可以长居高位，享受权柄。

这个想法让我通体冰凉，却又如同揭开了一层始终蒙在眼前的薄纱，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的世界。

信仰，轰然倒塌。曾经支撑我一切行动、赋予我生命意义的那束光，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冰冷，与一种被彻底欺骗、抛弃后的空虚与愤怒。

我紧紧攥着袖中那枚戒指。克拉肯…它早就看透了吧？看透了这所谓信仰的虚妄，看透了神祇的冷漠与算计，所以它才如此肆无忌惮地布局，如此自信地抛出诱惑。

它给我的，不仅仅是戒指，一个变强的可能。它撕开的，是整个海神岛华丽神圣的外衣，让我看到了

那么，我的路，究竟在哪里？

继续假装虔诚，假装不知，在这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与那些蛀虫和伪君子一起，等待最终审判的来临？

还是…抓住那枚来自深海的戒指，抓住那可能通向另一条道路的、危险的绳索？哪怕那条路同样黑暗，充满未知与掌控，但至少…它给予力量，给予“选择”的可能，给予…撕破这虚伪一切的…力量？

潮音海螺在我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呜咽，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内心信仰圣殿的崩塌与灵魂剧烈的挣扎。

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站在海神岛这片我曾经愿为之付出一切的土地上，站在新任大祭司刚刚分发完“恩赏”的余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