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卵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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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爬到了海鬣蜥的嘴角，停在那道紧闭的裂缝前，乳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近在咫尺。
深水潜伏者伸出前肢，肢节末端的微型探针刺入海鬣蜥口腔与外界之间的那道缝隙，轻轻刮过碎片表面。
一层极其微薄的粉末附着在探针上，总量不到零点三克。
然后它缓缓收回前肢，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爬。
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两百米，五百米，八百米——深水潜伏者爬出盆地中央，爬过白骨荒原，爬回盆地边缘的礁石缝隙里。
林宇伸出手，让它爬上掌心，然后收回世界通道。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刻钟，但他全程屏着呼吸，直到深水潜伏者安全返回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零点三克东西，最好值这个价。”冥幽之皇瞥了一眼世界通道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值不值先验了再。”林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沙粒，看了海鬣蜥最后一眼。
那个大家伙依旧蜷缩在白骨荒原中央，漆黑鳞甲与乳白微光交替闪烁，仿佛从未察觉自己的气息曾被一个十五厘米长的虫子偷走了一点点。
林宇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三人破开水面，海水从战衣上哗啦啦滚，在灰白沙滩上留下一串湿痕。他边走边通过虫群网络话。
“虫后，分析需要多久？”
【初步能量成分分析三时，完整结构解析预计二十四时。
碎片能量性质极其古老，与已知任何能量体系均不匹配。建议获取更多样本以提高解析精度。】
“零点三克还不够？”
【不够，当前样本量只能完成初步定性分析，无法进行深层次的结构解析。
要完整理解该能量的运作机制，至少需要五克以上的样本，建议趁海鬣蜥离开巢穴觅食时，派遣深水潜伏者二次采样。】
林宇没接话。
二次采样风险太大——海鬣蜥刚被偷了一层粉末，就算深水潜伏者再隐蔽，谁也不能保证那怪物会不会察觉到异常。
为了科研数据把好不容易建立的信息优势搭进去，不值得。
零点三克就零点三克，先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再。
他加快脚步，沿着灰白沙滩往回走，盐霜在靴底碎裂，留下细碎的咔嚓声。
冥幽之皇飘在他身后，手指随意一划，将路边横倒的一根船桅残骸无声截成两段，切口光滑如镜。
那根木头上趴着一只潜伏的海蝎子，被截断时连逃跑都来不及，直接变成两截掉进沙子里。
糖糖抱着布娃娃跳过来，弯腰看了看那只蝎子，了句好可怜，然后踩着粉云追上林宇。
灯塔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逐渐清晰。
海东青那三个人大概已经划着橡皮艇出海了——林宇天眼扫过去，他们的能量反应正在近海区域打转，离岸边不远。
那里残留的低阶变异生物刚够他们刷一波贡献，又不太可能遇到危险，是笔划算的买卖。
远处海面上那团暗红色风暴早已消散。海鬣蜥的离开带走了大部分变异生物，只剩散兵游勇在海面下待着，不成气候。
天眼视野里那些暗红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下去，估计再有三五天就能彻底散去。
林宇走进灯塔，铁质楼梯被他一脚踩出闷响，声波在圆形塔间弹跳，惊飞了几只躲在楼梯扶手上的型变异蟹。
那些螃蟹掉在地上，八条腿翻了个面，慌慌张张钻进墙缝里不见了。
他找了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样东西——那块源石核心、白鸦给的霸主令牌，还有刚才冒险刮回来的零点三克粉末样本。
粉末样本被封装在一根透明虫族分泌物制成的微型试管里，封口处贴着封印符，管上密密麻麻爬满细微能量纹路。
隔着管看去，那些粉末微粒正以极低频率自主发光。
他靠在铁栏杆上，揉了揉额角。
从下水到现在，天眼保持全功率运转的时间太长，眼球后面的神经已经开始隐隐发痛。
精神力消耗也不算低——不算透支，但还维持得住。
他闭上眼，让天眼休息片刻。闭上眼的瞬间，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铁质楼梯在热胀冷缩中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糖糖在楼下跟布娃娃悄悄话的软糯嗓音——“黑你别怕，那个大姐姐已经不在了，她去找她妈妈了。
她妈妈是不是很厉害？糖糖觉得比大姐姐还厉害。”
布娃娃嘴里发出极微弱的吱呀声，算是回应。
冥幽之皇坐在窗台上，旧杂志翻过一页的沙沙声混着风声传上来。
林宇没睁眼，在脑子里把这次海底之行的收获过了一遍：源石核心到手，卵壳碎片到手，海鬣蜥的活动规律摸清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外加零点三克待分析的古老粉末，收获不，但问题更多。
糖糖的身份到目前还是谜。
他不清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危险性，但现在把她放走等于放弃一个能感知旧神、能安抚传奇级巨兽的活体雷达。
糖糖的能力远不止“感知神性”这么简单，她身上还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潜能，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他正理着这些线索，虫后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主宰，那零点三克粉末的初步分析出了点意外。】
林宇睁开眼。“什么意外？”
【分析过程中，一部分粉末在没有外部能量注入的情况下自行分解，释放出一段能量波动。
该波动不属于已知任何能量体系，但结构高度有序，类似于一种信息编码。
更关键的是——这种编码格式与我们之前从收集过的系统规则碎片存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相似性。】
林宇坐直了身体。
“系统规则？”那玩意儿可不常见。
只有当一个游戏世界被深渊彻底腐化、系统回收该世界时产生的世界意志残留，才可能形成规则碎片。
这旧神卵壳碎片上刮下来的粉末，竟然跟系统规则碎片有相似性？
这就不太对劲了——但转念一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连天眼都看不透这块碎片。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旧神残片”，或者超越了旧神的范畴，属于更接近系统底层规则本身的东西。
“还能进一步解析吗？”
【可以，但样本量已消耗百分之四十，剩余零点一八克。
需要投入更多资源加速分析进程，预计完全解析剩余样本还需要四十八时。】
“能复现完整编码吗？”
【当前样本量不足以复现，那段编码的完整结构极其复杂，至少需要五克样本才能进行完整的逆向解析，建议不择手段获取更多碎片。】
“怎么不择手段？从海鬣蜥嘴里抢？”林宇摇头。
那块卵壳碎片就像海鬣蜥的命根子，要拿走一块都得跟它打一架，可他在海里跟一只传奇级打岂不是找死。
就算把冥幽之皇也算上，正面冲突的胜率也高不到哪里去。
为了科研数据把整个团队搭进去不值得。
他靠在铁栏杆上，把这件事暂时记下——等虫后那边出完整分析报告再，至少现在知道了，这块碎片比他预想的更重要，值得为此冒一次险。
只是在搞清楚海鬣蜥的具体情况之前，不能贸然下水。
他睁开眼，从栏杆上站起身，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
铁质台阶在海风侵蚀下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作响。
糖糖正蹲在一楼大厅的角里，用布娃娃的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看到林宇下来，她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
“大哥哥，那个大姐姐又回来了。”
林宇脚步一顿。“什么？”
“海里那个。”糖糖抱着布娃娃站起身，指向灯塔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海面，“她刚才游回来了，现在在离岸边很远的地方。”
林宇快步走出灯塔，天眼朝海面扫去。
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灰白色的雾气，看到远处那片海域——那只传奇级海鬣蜥的能量反应确实回来了，悬浮在离岸大约三十海里的位置，比之前更深，像是在那个深度寻找什么。
它的移动速度很慢，不像是在游泳，更像是在海底爬行，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海床。
“它在找东西。”冥幽之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宇身后，银白色的死亡之力在指尖缠绕。
“而且找得很仔细，每一寸海床都不放过，不是那种随便游游碰碰运气的态度，而是笃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片海域里。”
林宇皱起了眉。
能让一头传奇级海洋霸主不停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