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卵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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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站在海底盆地的边缘，天眼全开，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浑浊的海水，死死盯着盆地中央那头庞然大物。
百米长的身躯，漆黑的鳞甲在源能荧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背鳍上的暗红色纹路随着它的呼吸一明一灭，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它嘴里含着的那块半透明碎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不是源能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光芒。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等级：传奇级初阶。建议保持距离。】
虫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林宇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碎片上。
天眼视野里，那块碎片内部的能量结构和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不是辐射，不是源能，不是深渊，甚至不是旧神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能量。
糖糖站在盆地边缘的礁石上，布娃娃在她怀里微微颤动。她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大哥哥，那个大姐姐嘴里含的东西……糖糖在梦里见过。”
林宇转头看了她一眼。“梦里？”
“嗯。”糖糖用力点头，手攥紧了布娃娃的胳膊，“很久很久以前，在老爷爷还没死的时候，糖糖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海里有很多很多发光的东西，然后从海底升起一颗白色的蛋。蛋裂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一个……”
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模糊的梦境。“一个和糖糖差不多大的孩子，但是他没有脸，他对糖糖了一句话，然后梦就醒了。”
“他什么？”
糖糖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一字一顿地：“他……‘帮我找到我的身体’。”
林宇沉默了几秒。
旧神的碎片、白色的蛋、没有脸的孩子、寻找身体。
这些线索在脑子里飞快地拼接，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抓不住那个最关键的点。
冥幽之皇在盆地边缘的一块巨型珊瑚骨架上，银白色的死亡之力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她低头看着那只沉睡的海鬣蜥，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那只大蜥蜴，它不是在守护那个碎片。”
林宇看向她。
“它是在孵它。”冥幽之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它把那个碎片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你看它嘴里含着的姿势——那不是叼着猎物，是含着幼崽。”
林宇重新看向海鬣蜥，确实，那只百米长的传奇级巨兽蜷缩着身体，用舌头轻轻包裹着那块碎片，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那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温柔的、充满保护欲的低鸣。
它在难过，糖糖得对，它在难过。
“那个碎片，应该是一枚未知的能量残片。”冥幽之皇继续。
“从能量波动来看，它属于某尊极其古老的旧神，大概率不是第七研究所里那具尸体那种被杀死后遗弃的残骸，能量反应对不上。
那尊旧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但它的卵还活着。
这头海鬣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这枚碎片，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林宇看着海鬣蜥嘴里那块半透明的碎片。
如果能拿到那块碎片，以旧神卵壳残片的等级，足够让废土世界的完成度直接跳一大截，不定还能触发什么隐藏任务。
但问题是怎么拿。
那只海鬣蜥虽然在沉睡，但传奇级生物的感知力有多恐怖，他刚刚在苍梧界和第七研究所已经领教过了。
任何敌意的波动都会瞬间惊醒它，而一旦它醒来，在水下和一头传奇级海洋霸主正面冲突，就算有冥幽之皇帮忙，能不能赢两，反正那块碎片是大概率拿不到的。
“有办法绕开它吗？”林宇问。
虫后的声音立刻响起：【正在分析海鬣蜥的感知范围。
根据侦察虫传回的声波数据，它的生物声呐覆盖了整个盆地，半径约八百米。
在此范围内，任何超过青铜级的能量波动都会触发它的警觉反应。】
“青铜级？”林宇皱眉。
他的能量波动别青铜，压制到钻石级都已经是极限了。
全力收敛气息最多压到黄金级，再往下就需要特殊道具或者自残式的封印术，得不偿失。
【是的，常规潜行手段无效。】虫后投影出一份分析报告:【海鬣蜥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远超正常传奇级生物。
初步判断，这种超常感知力与它长期接触那块碎片有关——碎片中的原始能量改造了它的感官系统。】
林宇盯着海鬣蜥嘴里那块半透明的碎片。
天眼视野里，碎片表面那些天然符文正在缓慢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被海鬣蜥的舌头上的感应器官捕捉。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共鸣，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类似“母子连心”的连接。
哪怕把碎片挪动一厘米，那怪物都会瞬间醒来。
“声东击西。”冥幽之皇忽然开口。
林宇看向她。
“朕引开它，你去拿。”冥幽之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头大蜥蜴在水里朕打不过，但论跑路，朕还死不了。”
“不行。”林宇摇头。不是心疼冥幽之皇，是算账算不过来。
一头传奇级海鬣蜥加上整片海域的变异生物，一旦被缠住，冥幽之皇想要脱身至少得付出重伤的代价。
用一个传奇级战力换一块还不知道具体用途的碎片，这买卖血亏。
“那就别拿整块。”冥幽之皇瞥了他一眼，“用那个深水潜伏者，不是能取微量样本吗？先取一点回去分析，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值得拼命，下次再来，带上你的虫族大军，直接把这片海域推平。”
林宇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他有点上头了。
废土世界才刚刚开始探索，没必要为了一块碎片把底牌全搭进去。
先取样，分析，评估价值，再做决定——这才是正常人的思路。
“虫后，深水潜伏者能取多少样本？”
【在不触发警觉的前提下，最多提取碎片表面三微米厚的粉末层。总量约零点三克。足以进行初步能量分析。】
“够了。动手。”
世界的通道在林宇身后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一只体长仅十五厘米的虫族单位从缝隙里滑出来，外形像一只被压扁的深海水虱，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甲壳。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连生物电都被甲壳完全屏蔽，移动纯粹依靠液压肌肉驱动六条细长的节肢。
在这片能量浓得化不开的海域里，它就像一块会动的石头，毫不起眼。
深水潜伏者无声无息地沉入水中，朝盆地中央爬去。
它的速度不快，十五厘米的体型在暗流中显得有些吃力，但每一步都稳得惊人。
林宇通过虫群网络共享着它的视野——白骨荒原在眼前缓慢后退，那些被海鬣蜥吃剩的变异生物骸骨堆积如山，有些还残留着微弱的源能荧光，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闪烁。
冥幽之皇站在珊瑚骨架上，银白色的死亡之力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也在看——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传奇级的感知力追踪深水潜伏者的移动轨迹。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些变异的海洋生物不太对劲。”
林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盆地外围。远处那些暗红色的光点——之前被海鬣蜥的离开冲散后四散奔逃的海洋变异生物——此刻居然开始重新聚集。
它们不像之前那样游荡，而是在盆地外围形成了一圈松散的包围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不是被海鬣蜥驱赶的。”林宇忽然意识到，“它们是被海鬣蜥召唤来当哨兵的。”
海鬣蜥知道自己要睡了，知道光靠自己的生物声呐不够保险，就把整片海域的变异生物都召唤到周边，形成一道天然的警戒网。
任何靠近盆地的外来者，都会被这群低阶变异生物发现，它们会用骚动和嘶鸣唤醒沉睡的巨兽。
但深水潜伏者不同。
它没有能量波动，体型得像一块碎石，在变异生物的感知里根本就不存在。
它穿过白骨荒原，爬过那些被啃食干净的巨型鱼骨，一步一步接近盆地中央。
海鬣蜥的头颅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处，漆黑的鳞甲在源能荧光中泛着冷光，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喷出的水流卷起海底的细沙。
深水潜伏者继续爬，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它爬到了海鬣蜥的鼻尖上方。
海鬣蜥的鼻孔就在它面前，直径比它整个身体大几十倍，随着呼吸一张一翕。每一次吸气都会在海水中形成微型漩涡，深水潜伏者用六条节肢死死扣住鳞片缝隙，才没有被漩涡卷进去。
那块碎片就在鼻尖下方，被舌头轻轻含在嘴里。
乳白色的光晕照亮了海鬣蜥口腔内部的每一道纹路——那上面的味蕾已经进化成了感应器官，专门用来感知碎片散发的能量波动。
深水潜伏者从鼻尖上滑下来，沿着海鬣蜥上唇的鳞片缝隙朝嘴角爬去。
每一步都爬得极其心——它的节肢末端有微型吸盘，能牢牢吸附在鳞片上，同时分泌一种中和液，把自己和海鬣蜥体表散发的微量源能隔离开来。
如果在这时触发警觉，海鬣蜥只需要一个喷嚏就能把它喷飞。
但它没有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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