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日为期(2/2)
“我去准备。”她转身往外走,“今晚去灯塔,不能拖了。”
楚子风点头,开始换衣服。医生还想说什么,被陈局拦住。
“让他们去吧。”陈局叹气,“有些事,我们管不了,也管不好。”
下午,赵铁开车来接。
武馆已经安排好,留下八个弟子守家,其余人都分散到海城各处,监控可疑动静。赵铁亲自开车,载着楚子风一家三口和苗小雨,驶向城东悬崖。
路上,平安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海景。
“爸爸,”他忽然说,“海里有人在哭。”
楚子风看向海面。正午的阳光洒在蔚蓝的海水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平静祥和。
“平安听到什么了?”林薇薇轻声问。
“很多人在哭,女人,小孩,还有老人。”平安的小脸皱起来,“她们说好冷,好黑,想回家’”
苗小雨脸色发白:“是海怨蛊残留的怨念。这么多年了,那些冤魂还没散。”
楚子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掌按在平安头顶,焚天诀内力缓缓注入。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孩子感受到的阴寒,平安的表情舒缓了些。
“不怕。”楚子风说,“爸爸在。”
车子在悬崖下的停车场停下。从这里到灯塔,还有五百多级石阶要爬。石阶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坍塌,缝隙里长满杂草。
楚子风抱起平安,率先向上走去。
他的脚步依然很稳,甚至比下山时更稳。第七层内力在体内运转得越发圆融,每走一步,气息就沉淀一分。到半山腰时,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力量境界,呼吸绵长,心跳沉稳。
林薇薇跟在他身后,药灵之力在周身流转,驱散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阴寒。苗小雨走在最后,手里握着那瓶解药,眼神复杂。
半小时后,灯塔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圆柱形建筑,大约二十米高,外墙斑驳剥落,窗户全都破了,像盲人的眼睛。灯塔建在悬崖最边缘,
海风在这里变得狂野,呼啸着穿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平安缩在楚子风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爸爸,这里好多影子。”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楚子风抬头看向灯塔。
在他眼中,整座建筑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里。黑气中,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哀嚎、游荡。那是数十年来积累的怨念,是枉死之人的不甘和痛苦。
“薇薇。”他开口。
林薇薇会意,走到灯塔门前,双手结印。药灵之力化作淡绿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像涟漪般扫过建筑。
光晕所过之处,黑气剧烈翻腾,那些人影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渐渐淡化、消散。不是净化,是安抚,药灵之力温柔地包裹住那些怨念,给予它们片刻的安宁。
“我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林薇薇额头渗出汗珠,“三个时辰后,怨气会重新聚集。”
“够了。”楚子风推开灯塔的门。
里面比外面更破败。旋转铁梯锈蚀断裂,地面堆满碎砖和鸟粪,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海腥。但顶层的小房间还算完整,那里曾是灯塔看守人的住所,有张铁架床,还有个破旧的壁炉。
楚子风把平安放在床上,转身对林薇薇说:“我要开始了。你们守在楼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上来。”
“可是”
“相信我。”楚子风握住她的手,“也相信你自己。你能护住平安,也能护住我。”
林薇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她带着平安和苗小雨退到楼下,在三层的平台坐下。从这里能看见楼梯口,也能通过破窗看见外面的海面。
楚子风在顶层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焚天诀第七层心法在脑海中浮现。
“归元者,返璞归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气与神合,形与意同。一念起,万法生;一念灭,诸相空。”
内力开始运转。
起初很慢,像冬眠的蛇苏醒,在经脉里缓缓爬行。然后逐渐加速,像春溪解冻,潺潺流动。最后奔腾如江河,汹涌如海啸,在体内疯狂冲撞!
楚子风的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表面浮现出赤金色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像流淌的熔岩。那些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到四肢,再从四肢回流到丹田,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循环一次,内力就凝练一分。
每凝练一分,痛苦就加剧一倍。
那是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被反复淬炼、血肉被彻底重塑的痛苦。比火烧更灼热,比冰冻更刺骨,比千刀万剐更凌迟。
但楚子风面无表情。
他经历过比这更痛的,在特种部队时被俘,敌人用各种手段折磨他三天三夜;练焚天诀第五层时,内力逆行,七窍流血;还有这次涅盘,在海底燃烧自己,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痛,对他来说,只是通往强大的阶梯。
汗水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渗出,迅速蒸发成白色的雾气。雾气缭绕,在昏暗的房间里形成诡异的景象,时而像盘膝而坐的人形,时而像展翅欲飞的凤凰,时而又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楼下,平安忽然哭起来。
“妈妈,爸爸身上着火了,好多火”
林薇薇抱紧他,药灵之力注入孩子体内,安抚他躁动的灵瞳。她能感觉到楼上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苗小雨跪坐在窗边,双手合十,低声念诵苗疆的安魂咒。那些被药灵之力暂时安抚的怨念,此刻又因为楚子风的突破而躁动起来,黑气重新聚集,在灯塔周围盘旋。
天色渐渐暗下来。
海面上的落日余晖,被翻滚的乌云吞噬。风越来越大,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越来越响。
远处海平面上,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正缓缓升起。
月蚀之夜,到了。
与此同时,城西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司徒北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摆着一面新的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影像,是一片翻滚的黑气。黑气中心,隐约能看见一点赤金色的光芒,像黑夜里的孤灯。
“开始了。”司徒北咧嘴笑,笑容狰狞,“楚子风,你以为躲在凶煞之地就能瞒天过海?太天真了。”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的玻璃罐。
罐中的“活蛊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瞳孔是诡异的纯黑色,看不见眼白。
“去吧。”司徒北抚摸着玻璃罐,“找到他,杀了他。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玻璃罐的盖子自动打开。
罐中的“人”缓缓坐起,爬出罐子,赤脚站在地上。她的皮肤依然透明,皮下的黑色蛊虫疯狂游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动的虫巢。
她转身,走向地下室出口。
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
司徒北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狂热,有贪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司徒南呢?”他忽然问。
阴影里,司徒南走出来,脸色苍白:“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楚子风一死,立刻接管武馆,控制他老婆孩子。但左使大人,那个活蛊人真的能杀掉第七层的楚子风吗?”
“杀不掉。”司徒北冷笑,“但能重伤他,让他境界倒退。到时候,你我联手,还拿不下一个半废的楚子风?”
他走到窗边,看向东边悬崖的方向。
血月当空,乌云如墨。
“今夜过后,焚天诀归我,药灵圣体归你,灵瞳归教主。”司徒北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这是玄阴教重见天日的第一步。谁也挡不住。”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像无数冤魂的叹息。
而悬崖灯塔里,赤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冲破屋顶,撕裂夜空。
三日为期。
生死一线。
所有恩怨,所有阴谋,所有未了的债
都将在今夜,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