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肉新生(2/2)
“用你的药灵之力,护住我的心脉和丹田。”楚子风从枕头下又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是楚老爷子留下的焚天诀手札,他一直贴身带着,“冲击第七层需要大量精血,我现在气血两亏,只能靠外力补充。你的药灵之力,是最好的补品。”
林薇薇接过手札,翻开第七层的部分。那些文字她看不太懂,都是古武术语,但能看懂图示,一个个盘膝而坐的人形,体内画着复杂的经脉走向,箭头指示内力流转的方向。
在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归元者,破而后立,死而后生。需以挚爱之血为引,以守护之念为基,方有一线生机。
挚爱之血。
林薇薇抬起头,看向楚子风。
“需要我的血?”
“一点点。”楚子风点头,“不需要太多,三滴心头血就够了。”
心头血,是人身最精纯的血气所聚。取心头血,对普通人来说是大伤元气的事,对林薇薇这种药灵圣体来说,更是可能动摇根基。
但她没有犹豫。
“好。”
楚子风看着她,眼神复杂:“薇薇,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林薇薇打断他,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会让你失败。我们还有平安要养,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你不能死。”
她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前,反锁。
然后拉上窗帘,关上顶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光线里,楚子风盘膝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喘息不止。林薇薇帮他调整好姿势,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开始吧。”她说。
楚子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焚天诀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起初很微弱,像小溪,然后逐渐壮大,像江河。赤金色的气芒从他周身毛孔渗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温暖的光晕。
林薇薇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简易的阵法,那是她从苏雨彤那里学来的辅助阵法,能放大药灵之力的效果。
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楚子风胸口膻中穴。
药灵之力注入。
淡绿色的光晕与赤金色的气芒交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茧。光茧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渐渐将两人完全包裹。
病房外,值班护士经过,看了眼门缝下透出的奇异光芒,皱了皱眉,但没多想,或许是病人在用治疗仪。
她不知道,门内正在发生的,是足以颠覆古武界认知的生死蜕变。
光茧中,楚子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新生皮肤下的经脉像蚯蚓般蠕动、鼓起、再平复。他的脸色在苍白和潮红之间来回切换,汗如雨下,浸透了病号服。
林薇薇咬紧牙关,药灵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出。她能感觉到楚子风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焚天诀前六层的内力像沸腾的熔岩,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然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凝练、重组。
那是第七层“归元”的过程。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
忽然,楚子风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不是红色的血,是暗金色的,带着灼热的气息,那是焚天诀内力凝练到极致的表现,也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林薇薇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三滴心头血从指尖逼出,滴入楚子风口中。
挚爱之血入体,楚子风浑身一震。
那三滴血像是引子,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潜能。赤金色的气芒暴涨,冲破了光茧,在病房里炸开!
墙壁上的开关“啪”地爆裂,电灯熄灭。监护仪疯狂报警,屏幕上的数据乱跳。病房门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
林薇薇被气浪掀翻在地,但她立刻爬起来,再次按住楚子风胸口。
“撑住!”她嘶声喊,“子风,撑住!”
楚子风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赤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火焰,瞳孔深处,两簇微小的火苗在跳动,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诡异而神圣。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吼声里,混杂着痛苦、挣扎、不甘,还有新生的喜悦。
光茧彻底炸碎。
所有光芒收敛,缩回楚子风体内。
病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良久,林薇薇颤抖着打开手机电筒。
光柱照在楚子风脸上。
他依然盘膝坐着,但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健康的红润。胸口、手臂、脸上那些烧伤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是愈合,是真正的消失,仿佛从未受过伤。
新生的皮肤光滑紧实,泛着健康的色泽。
楚子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像容纳了星辰大海,又像沉淀了万载时光。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沉睡的龙苏醒。
“成了。”他说。
声音依然嘶哑,但底气足了。
林薇薇瘫坐在地,眼泪再次涌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但楚子风没有放松。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赤金色的印记,那是焚天诀第七层归元的标志,一个古朴的火焰图腾。
图腾亮起,又熄灭。
楚子风的眼神沉下来。
“还不够。”他说,“第七层初成,还需要时间巩固。而且”
他看向窗外,眼神锐利如刀。
“我感觉到,有人在窥探。”
几乎同时,远在城西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一个穿黑袍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面前摆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上原本映着模糊的画面,一间病房,两个人影。但此刻画面剧烈波动,然后“啪”地一声,镜面炸裂。
黑袍人捂着流血的额头,眼中闪过惊骇。
“归元境,他竟敢冲击第七层,而且还成功了”
他踉跄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哨声无声,但某种无形的波动传了出去。
几分钟后,工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司徒南推门进来,看见碎了一地的铜镜和黑袍人额头的血,脸色骤变。
“左使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楚子风”黑袍人,玄阴教左使司徒北,咬牙切齿,“他练成了焚天诀第七层。”
司徒南倒抽一口凉气。
“不可能!他明明重伤垂死”
“所以他才敢搏命。”司徒北擦去额头的血,“破而后立,死而后生,楚家这一代,竟出了个疯子。”
“那我们怎么办?”
司徒北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狠毒的光。
“第七层初成,他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巩固。这三天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块黑布。布下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泡着一个蜷缩的人形,那是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全身皮肤透明,能看见皮下游动的黑色蛊虫。
“万蛊丹虽然毁了,但‘活蛊人’已经培育成功。”司徒北抚摸着玻璃罐,“明天晚上,月蚀之时,让她去。用她的命,换楚子风的命。”
司徒南看着罐中那具“活蛊人”,喉结动了动。
“那姑娘是”
“苗疆三十六寨选出的圣女候选,天生的蛊灵体。”司徒北冷笑,“本来是要炼成‘蛊王’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楚子风必须死,在他彻底掌握第七层之前。”
窗外,乌云遮月。
海城的夜,还很长。
而黎明到来时,注定有人再也看不见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