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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蛛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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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奎回到下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晨光从河面上升起来,照在码头上。

栈桥上的木板被露水打湿,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光。

码头已经开始醒了,挑夫们扛着麻袋在栈桥上小跑,扁担弯成弧形。船工们蹲在船舷边,捧着粗瓷碗喝粥,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有人在大声吆喝,有人在低声骂娘。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何大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在码头边上,那颗大脑袋缓缓转动,灰褐色的眼珠子从深陷的眼窝里扫出去。

他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淡的、甜丝丝的味道,那是迷魂香。他是十层的修为,这味道对他不起作用,但他的鼻子认得它。

街上的凡人总感觉不对劲。挑夫们卸货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左右看看。船工们喝粥的时候会抬起头,朝河面上张望。有人聚在街角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何大奎走过来,立刻闭嘴,低下头,散了。

何大奎的步子加快了几分。他穿过码头,朝巴掌楼走去。

巴掌楼的大堂里,宋知问正站在账房柜台后面。青灰色长衫干干净净,头发用青布带束在脑后,束得很紧。他正在翻账册,手指捏着页角,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不紧不慢。看到何大奎进来,他将账册合上,从柜台后走出来,躬了躬身。

何大奎没有寒暄。“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宋知问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他将昨晚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有修士过境,他将消息报给了五爷。

五爷去了码头,随即河上生起了雾。码头上所有的人都昏死了过去。

然后……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五爷至今没有回来。

何大奎的大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自己那颗大脑袋上。“啪”的一声脆响,手掌拍在青虚虚的头皮上,声音大得把柜台上的账册都震得抖了一下。“这个老五,又在搞什么鬼。”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兄长提起不省心弟弟时的恼怒。手从脑袋上落下来,朝宋知问挥了挥。

宋知问躬了躬身,退回了柜台后面。

何大奎转过身,朝楼梯走去。他的步子很大,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是一面鼓被人擂了一下。

上了二楼,穿过走廊,在尽头那间房门前停下来。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墙角那座书架前,蹲下,手指摸到书架内侧的隔板边缘,敲了三下。暗格滑开,铁环转动半圈,书架无声地分开。他侧身挤进缝隙,踏上了石阶。

密室不大。

四面石壁,没有窗,只有墙上一盏长明灯,灯芯挑得很低,火苗一动不动。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石壁渗出来的潮气,混着灯油燃烧后的焦味。

室内很乱——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杂物。另一侧是一张矮桌,桌上散着几张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点着密密麻麻的标记。何大奎没有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张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五盏灯。灯是铜制的,灯盏很小,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像是一朵半开的莲花。

灯芯从莲心伸出来,五根灯芯,四簇火苗。火苗不高,只有拇指长,在昏暗的密室中静静燃烧。光很稳,不跳不晃,像是五颗凝固了的、暗红色的星星。

这是魂灯。

他们师兄弟五人的魂灯。当年岐岭老叟还活着的时候,从每一个徒弟指尖取了一滴精血,分别滴入五盏灯中,以秘法点燃。人活着,灯就亮着。人死了,灯就灭了。

何大奎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盏灯。四簇火苗。

最右边那一盏……灭了。灯盏里没有火苗,没有青烟,没有一丝曾经燃烧过的痕迹。灯芯是黑的,灯盏是冷的。何大奎盯着那盏灭了的灯,灰褐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眼眶里。

那颗大脑袋里,所有的念头都停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从停了的那片空白里猛地跳出来。

老五死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迈出一步,凑到那盏灭了的灯前,弯下腰,死死地盯着那根黑色的灯芯。盯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它重新亮起来。灯芯没有亮。他伸出手,手指按在灯盏上。铜是凉的。

何大奎的手从灯盏上收回来。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

那颗大脑袋里,念头开始转了,转得飞快。谁能杀得了他?这方圆千里的散修就这些——澜山帮那几个,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九层,老五打不过还跑不掉吗。岐山二鬼,两个练气八层,上次跟老五起冲突,被老五一剑削掉了其中一个的耳朵。还有谁?还有谁能杀他?

何大奎的脑子里闪过白锦的脸——年轻,白净,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五兄弟里最小的一个,修为最低,但一手剑术,是老头子当年私底下教的。

老头子在剑术上有些压箱底的东西,没有传给老大,没有传给他,没有传给老三老四,单单传给了老五。

白锦握剑的时候,那柄薄得几乎透明的长剑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的剑,那样的身手,谁能杀他?

何大奎猛地转过身。他的步子很大,石阶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几步就窜出了密室。

穿过走廊,冲下楼梯,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剧烈震颤,灰尘从楼梯板的缝隙里簌簌落下来。他冲过账房柜台的时候,宋知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何大奎已经冲出了大门。

他来到外面的空地上。码头上的喧闹声从远处传过来,挑夫的号子,船工的吆喝,木桶碰撞的“咚咚”声。

晨光落在他那颗大脑袋上,照在他青虚虚的发茬上,照在他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上。他的手探入储物袋,摸出一张符纸。

传讯符。符纸呈明黄色,巴掌长,两指宽,边缘裁得整齐,符面上的符文是用朱砂混合了某种妖兽血液画成的,笔画复杂,一圈套一圈,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将符纸夹在指间,注入灵力。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整张符纸开始发烫。他松开手指,符纸从他指间飘出去,悬在半空中。

然后它化作了一道火光。整张符纸在一瞬间变成了一道手臂粗细的、明黄色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留下一道笔直的、刺目的轨迹。光柱刺破晨光,刺破河面上残留的薄雾,刺破天空中低垂的云层。

然后它炸开了。

“轰——!”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极高的地方擂了一面巨鼓。声音从天空压下来,压过码头的喧闹,压过河水的流淌,压过所有人的耳朵。

明黄色的火光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耀眼的光焰。光焰不散,悬在天空中,一跳一跳地燃烧着,像是一颗被钉在了天幕上的、明黄色的星辰。

何大奎站在空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团火光。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团明黄色的光也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映得一半白一半黄。他那只灰褐色的眼珠子里,映着那团跳动的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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