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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鼎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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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在这里等。

脚步声。

熊阔的独眼睁开,灰褐色的眼珠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林间暗影里,一个宽大的身形正拨开灌木走过来,步子大,落脚重,踩得枯枝“咔嚓咔嚓”响。是脑袋大得出奇的何大奎。

熊阔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不是应该守在下湾码头么。”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满,“怎么到这来了。”

何大奎站住了。

他的脑袋确实大,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那颗大头上,将青虚虚的发茬映得发亮。他挠了挠后脑勺,粗短的手指在头皮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码头我让老五先盯着了。”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熊阔的独眼定在他脸上。“什么事情。”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比堵截那个虫修小子还重要。”

何大奎又咽了口唾沫。“刚接到消息。”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怕被林间的哨探听见,“西边的那批货,被澜山帮的人扣住了。足足三十八个上好的鼎炉。”

熊阔的独眼眨了一下。“这有什么重要的。”

何大奎的大脑袋往前探了探,脖子上的肉挤成一圈一圈的褶子。“可是——那是明先生要的货呀。”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要是万一……”

“好了。”熊阔的手抬起来,往下按了按。那只手很大,手指粗短,指节上长着黑毛,按下去的时候像是把何大奎没说完的话全部压回了喉咙里。“明先生那边,我会解释的。”

何大奎的嘴张着,还想说什么,但熊阔的独眼盯着他,他嘴里的字一个一个地咽了回去。熊阔的手从空中落下来,搭在膝盖上。

“眼下堵住那虫修小子,才最要紧。”他那只灰褐色的独眼一动不动,“实在不行,先把我们几个还没用过的鼎炉匀出来,给明先生送去。”

何大奎的眼睛瞪圆了。他本就眼仁小眼白多,这一瞪,两大片眼白全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光。

“啊?”他的嘴巴张开了,下巴往下掉,“拿咱们自己的鼎炉往上贴呀!”

熊阔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算不清账的孩子。“怎么,舍不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分量,“无非就是几个女人而已。只要我们杀了这玩虫子的小子,入了驱灵门——什么资源都不会缺的。”

何大奎低下了头。那颗大脑袋垂在胸口,下巴几乎抵到了锁骨。

月光照在他后脑勺上,青虚虚的发茬一根一根竖着。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来回搓,搓得布料“沙沙”作响。林间的风从他身边吹过去,吹得他宽大的裤管微微晃动。

好一阵子,他没有动。然后他抬起了头。“那好吧。”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但他没有走。

他的嘴唇又动了起来,这一次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闷闷的、犹犹豫豫的调子,是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的。“澜山帮的那群混蛋。”他的大脑袋微微晃着,眼白翻了上去,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我饶不了他们。”

熊阔的嘴角动了动。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那只独眼微微眯了起来,“澜山帮就不会存在了。到时候,我们几个驱灵门弟子,灭杀几个散修,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何大奎愣住了。独眼里映着林间漏下来的月光,那光在微微跳动。然后熊阔笑了。笑声不高,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像是一面被擂动的鼓。

“哈哈哈哈。”

何大奎看着熊阔,那颗大脑袋里那团被压下去的念头慢慢化开了。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咧,先是露出几颗黄牙,然后咧得更开,整张脸上那种狰狞的表情垮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憨憨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

他跟着笑了起来,“嘿嘿嘿”的,声音比熊阔的低,调子比熊阔的短,笑了几声就停了,然后看看熊阔还在笑,又跟着笑了几声。

熊阔的笑声收了。他的独眼重新定在何大奎脸上。“你先回下湾吧。老五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

何大奎的嘴合上了。他“哎”了一声,转过身,拨开灌木,原路走了回去。

步子依旧很大,落脚依旧很重,枯枝在他脚下“咔嚓咔嚓”地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林间的风声吞没了。

熊阔的独眼重新闭上。

山林再次陷入寂静。

何大奎的脚步很快。

他拨开最后一片灌木,枯枝在他脚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人已经走出了熊阔的视线。

又走了十几步,估摸着林间的哨探也看不见他了,他才停下来。

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符纸。

神行符。

符纸呈淡黄色,巴掌长,两指宽,边缘裁得不太齐整,有一处还留着剪刀钝了之后留下的毛边。

他将符纸夹在指间,注入一丝灵力,符文亮了一下。往腿上一贴。符纸贴在他粗壮的小腿肚上,隔着布料,符面的朱砂透过布料渗进皮肤,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贴符的地方涌进来,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膝盖,走到大腿根,走到腰腹。然后他的整个身体都轻了。

他试着踮了踮脚。

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弹了起来。他这一蹬没有用全力,但身体已经窜上了树冠。

何大奎站在树冠顶端的一根细枝上。细枝只有拇指粗细,托着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只是微微弯了弯,没有断。

神行符的力量将他的重量从脚底抽走了,他踩在细枝上,跟踩在平地上一样稳当。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根细枝,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右脚在细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弹了出去,加上他那圆滚滚的大脑袋,活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

树冠在他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落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根树梢上,脚尖刚碰到枝叶,身体就又弹了起来。一起一落,一起一落,每一次跳跃都跨过十几米的距离。

树冠在他脚下起起伏伏,像是一片黑色的、凝固了的海洋,他踩着浪尖,一路向北。

月光照在他那颗大脑袋上。他的嘴角还咧着,但那笑意已经从方才看着熊阔时的憨傻,变成了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自盘算的愉悦。

大哥说的好听。

拿自己的鼎炉去填窟窿。他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那几个小娘子嫩得很。他眼前闪过几张脸——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眼睛大大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让人心里发痒的东西。他才舍不得交出去。

那就让老四多交点。

他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蹲下身,脚尖在树杈上点了点,身体又弹了出去。老四的鼎炉消耗最快,隔三差五就要换新的。他一个人用的,比他和老三加起来还多。平时就多吃多占,这时候该他出出血。

至于老五。他在一根树梢上停了一瞬。老五修为最低,练气七层,用不上那么多。他再次弹起,树冠在他脚下哗哗作响。让老五也多交点。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省下不少。

何大奎越想越开心。他落在一根树梢上,没有立刻弹起来,而是蹲在枝头,两只大脚踩在细枝上,细枝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但没有断。

月光照在他那颗大脑袋上,照在他咧开的嘴角上,照在他那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上。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不高,在夜风中飘出去,被林间的枝叶吞没了。

然后他脚尖一点,身体再次弹起。这一次,跳得比刚才更高,落得比刚才更远。树冠在他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他那颗大脑袋在月光中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是一颗被弹弓不断射出去的、圆滚滚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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