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共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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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色,略大一些,袋口用符文线封死。袋子上都残留着马交儿的神识烙印。
韩青盘膝坐下,将两个袋子捧在掌心。
开始抹除印记。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需要用神识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禁制的缝隙中,找到禁制与袋口的连接点,然后像抽丝剥茧一样,一丝一丝地将禁制剥离。
但韩青不着急。
他在驱灵门总堂时,曾被呼延渤拉着下过几盘棋。呼延渤说,下棋能锤炼神识。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他的神识比一般练气后期修士要略强一分。这一分,平时看不出区别,但做这种精细活时,区别就出来了。神识渗透禁制的速度,比寻常修士快了一截。
两个袋子,他只用了一天时间。
第一天黄昏,灵兽袋上的禁制率先被磨穿。韩青的神识感知到一声极轻微的“啵”——那是禁制破裂的声音。袋口的银线松开了。第二天正午,储物袋上的禁制也被磨穿。符文线自动松开,袋口张开。
韩青将灵兽袋拿了起来。打开袋口,将神识探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鼋甲貘居然还活着。
但它的状态,非常差。
它蜷缩在灵兽袋的空间中,身体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穿山甲。
它的鳞甲原本是土黄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现在,那层光泽消失了。鳞甲变得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的边缘翘起,露出
被青斑避日蛛咬过的地方已经彻底溃烂了。伤口处的鳞甲完全脱落,露出血从伤口中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但它还活着。
它的眼睛紧闭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已经变成暗紫色的牙龈。它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到韩青几乎感知不到。
韩青的神识在它体内探了一圈。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但它没有死。
不知道马交儿喂了它什么丹药。那丹药的药力残留在它的血液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将毒素与心脏隔离开来。毒素无法侵入心脏,它就无法彻底死去。但药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等药力耗尽,毒素侵入心脏,它就会死。
韩青收回神识。
他会用毒。但解毒的能力,一般。
什么都不做,它必死。
韩青沉吟片刻,将手按在灵兽袋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渗入袋中,渗入鼋甲貘的体内。他不懂怎么解毒。
但他懂怎么控制毒素的蔓延。他的灵力在鼋甲貘的经脉中流淌,在毒素与心脏之间构筑了一道薄薄的灵力屏障。那道屏障很脆弱,撑不了太久。但至少,能延缓毒素扩散的速度。
是生是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韩青合上灵兽袋,将它放在一旁。
然后,他拿起了储物袋。
袋口张开。韩青将神识探进去,然后倒转袋口。
“哗啦——”
一堆东西从袋中倾泻而出,堆在潭边的碎石上。
韩青的目光从这堆东西上一一扫过。
法钱最多。七万余枚法钱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法钱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芒,那是灵力在钱币内部流转时发出的光。
七万法钱。对练气期修士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对现在的韩青来说,也就那样吧,以他的身价不是很在乎这些法钱。
他的目光从法钱上移开,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大大小小十几个瓶子,材质各异。
他将药瓶分类收好,继续翻找。
有三个符器。
分别是一面小盾,一对肩甲与一只钵盂。
他先拿起那面小盾。
小盾只有巴掌大小,呈圆形。盾面光滑,呈暗银色,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符文。
韩青将灵力注入握柄,小盾猛地一震。盾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银色的盾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然后小盾开始膨胀——从巴掌大膨胀到脸盆大,从脸盆大膨胀到半人高。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面足以遮挡半个身体的圆盾。盾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韩青用手指敲了敲盾面。“铛铛”,声音清脆。他估测了一下这面盾的防御能力——大概能挡住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一击之后,盾面上的灵力就会耗尽,需要重新注入灵力才能再次使用。
中阶符器。没什么可说的。
他将小盾收回原形,放在一旁,拿起了那双肩甲。
肩甲入手很沉。每一片肩甲都由数十片细小的甲叶编缀而成,甲叶与甲叶之间用极细的金属丝连接。这种编缀方式,韩青见过。
那是凡俗武将身上穿的,叫山文甲。
每一片甲叶上都刻有符文。符文极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数量极多——一片甲叶上至少刻了十几个符文,几十片甲叶加起来,就是几百个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看上去很是唬人。
韩青将肩甲贴在肩膀上,注入灵力。
符文亮了。
肩甲自动展开,甲叶如同活过来一般,一片接一片地延伸,覆盖了他的肩膀和上臂。金属丝在灵力的催动下收紧,将肩甲牢牢固定在他的肩膀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灵活。不碍事。
然后他测试防御力。
他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肩甲表面。甲叶上的符文猛地一亮,一股反震之力从甲叶上传来,将他的手指弹开。力度不大,但反应很快。韩青加大灵力,再次戳下。这一次,他用了大约练气中期修士一击的力度。手指戳在肩甲上,甲叶剧烈震动,符文疯狂闪烁。然后——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一片甲叶上的符文,裂了。
韩青收回手指。他检查了一下那片甲叶。符文裂开了一道细缝,灵力正在从裂缝中外泄。他又检查了其他甲叶,发现有几片的符文也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件肩甲,激发之后看上去威猛,但甲叶上的符文质量太差了。
样子货。防御能力还不如那面小盾。
韩青将肩甲收回原形,扔到一旁。
他拿起了第三件符器。钵盂。
那钵盂只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黄铜色。表面光滑,没有符文,没有纹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普通的化缘钵。但它的底部,刻着一个卍字。金灿灿的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佛门的东西。毫无疑问。
他研究了一会儿,很快就弄懂了其中的道理。这钵盂是一件可攻可守的符器。他将灵力注入钵盂,钵盂开始膨胀——从拳头大膨胀到人头大,从人头大膨胀到脸盆大,从脸盆大膨胀到磨盘大。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只足以将整个人扣在里面的巨大钵盂。
韩青心念一动。钵盂猛地拔高,升到半空中,然后——
“轰!”
一声闷响。钵盂如同一块陨石,狠狠地砸在潭边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边的碎石被震得四处乱滚。潭水被震得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攻击力还行。相当于练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又测试防御。他将钵盂收回,托在掌心,注入灵力。钵盂的口部对准前方。然后——
一道黄光从钵盂中喷涌而出!
那黄光呈扇形展开,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呈淡黄色,表面有梵文流转。那些梵文很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光幕表面,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韩青用灵力凝聚了一枚飞石,打在光幕上。“砰”一声轻响,光幕纹丝不动。他加大灵力,飞石的力量增加到练气中期。光幕震了一下,表面荡起一圈涟漪,但没有破裂。他继续加大,增加到练气七层大圆满。
“咔嚓。”
光幕裂了。
韩青收回钵盂。
防护效果确实低得感人——比金光符强上一些,但强得有限。
对付练气中期的攻击勉强够用,对付练气后期,一击就碎。低阶符器。不过比那两件强点。
他将三件符器分类收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黑刀上。
刀身长约三尺,通体漆黑。不是涂了黑漆的那种黑,是金属本身的黑——深沉、内敛,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刀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没有符文,没有血槽。刀柄用黑色的粗布缠绕,布条的边缘磨出了毛边。刀首是一个铁环,铁环上拴着一截皮绳,皮绳已经断了。
韩青伸手握住了刀柄。入手很沉。不是那种死沉死沉的沉,是那种“密度很大”的沉。他掂了掂,估测这柄刀的重量至少是同等体积铁刀的三倍。
他将灵力注入刀身。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符文亮起。没有光芒涌出。没有刀气吞吐。什么都没有。
韩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又试了一次。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手掌与刀柄的接触面渗入刀身。刀身依旧漆黑,依旧沉默。但韩青感觉到了——灵力确实被刀身吸收了。刀身的内部,有一种他说不清的结构,正在将他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吞”进去。无论他输入多少灵力,这刀都没有反应。
法器。
这柄刀,是一件法器。
符器与法器的区别,韩青当然知道。符器是在器物表面镌刻符文,以符文驱动灵力。法器是将符文炼入器物内部,器物本身就是灵力的载体。符器坏了,符文磨掉,就是一块废铁。法器坏了,只要核心符文不碎,就能修复。
马交儿用这柄刀时,韩青以为它只是一把寻常的钢刀。因为马交儿从没激发过它的任何特殊能力,只是把它当作一把普通的刀来用。现在看来,不是马交儿不想激发,是他也不会用。
韩青将刀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刀身漆黑,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刀锋很薄,薄到几乎透明。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刀锋,指甲立刻被削下一层薄片。锋利。非常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