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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共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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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站在舟头,冷风灌进来,将他的灰布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周义。

不是想周义这个人。是想周义求他的那件事——杀了江国的兵部郎中令赵崇。

对韩青来说,这件事很简单。

真的很简单。

比凡人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甚至,他如果想去杀江国的皇帝,也很简单。

但他不愿意做。

不是不能。是不愿。

韩青的手探入怀中,摸到了一本硬皮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青灰色的粗纸,边角已经被翻得卷了起来。

那是小喇嘛丹珠送给他的《清心普善心经》——不是佛门的上乘功法,只是一本给凡人信徒诵读的入门经文。

他在黄岩寺城的那几天,把这本经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大部分内容他都看不懂。什么“色即是空”,什么“五蕴皆空”,什么“无眼耳鼻舌身意”——他不理解,也没打算去理解。

但他看懂了其中一段。

那段讲的是“因果”。

经书上说,世间万事万物,有因必有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杀生者得短命报,偷盗者得贫穷报。一因一果,如影随形,丝毫不爽。

还有一段,讲的是“共业”。

一个人的行为,不仅能影响自己的因果,还能影响与他相关的所有人。如果这个人身居高位,手握权柄,那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的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人。这叫“共业”。

韩青当时看到这一段,就把经书合上了。

他不信佛。

他是驱灵门的弟子,修的是虫道,炼的是灵力。佛门的因果报应、六道轮回,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解释世界的方式,与修真界灵根资质、五行生克的说法,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人编出来的。

但他觉得,这套说法有借鉴意义。

因果。共业。

用修真界的话来说,就是“沾染因果”。用他自己的话来理解,就是——你杀了谁,你就和谁扯上了关系。你杀了多少人,你就和多少人扯上了关系。这关系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它会一直跟着你,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他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

他的寿命会比凡人长得多,他的力量会比凡人大得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产生比凡人做同样的事更大的影响。

江国有数百万人口。

如果他杀了江国的皇帝——皇帝一死,皇子争位,大臣站队,藩王蠢蠢欲动,邻国虎视眈眈。一场皇位争夺战打下来,要死多少人?十万?二十万?还是一百万?

这些人的死,算不算他韩青头上?

佛门说算。修真界的因果之说,也算。

韩青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这数百万份因果。也许能,也许不能。但在他搞清楚“因果”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真的反噬到自己身上之前,他不打算拿自己的命去试。

但杀一个兵部郎中令,问题不大。

赵崇是叛徒。他出卖了望北隘口的五千边军,导致四千五百人战死。这四千五百条命的因果,本来就有他赵崇一份。杀他,是替那四千五百人讨债。这因果,算不到韩青头上——至少不会全部算到他头上。

韩青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这件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赵崇。是恢复灵力。

与马交儿那一战,他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灵力。

三凶环的持续焚烧,千钧梭的全力砸击,红绡灯的长时间催动——尤其是红绡灯。那盏阴器抽取的不只是灵力,还有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种空虚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底还湿着,但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恢复一下。

韩青低头看向下方的山林。

月光下,山脉连绵起伏,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蟒趴在大地上。

山与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山谷间有溪水蜿蜒流过,溪面反射着月光,像是一条细细的银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韩青心念一动。枯木舟调转方向,朝下方一处低矮的山头飞去。

那山头不高,比周围的山峰矮了一大截,像是被谁一巴掌拍扁了似的。山头向阳的一面是缓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背阴的一面是一道断崖,崖壁上长着青苔,有水从崖顶渗出来,汇成一条细细的瀑布。

瀑布不大,只有一丈来宽,水流也不急。水从崖顶落下来,撞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被人撒出去的碎银子。水珠落在崖底的潭水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韩青站在舟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依山。傍水。百里无人烟。

够了。

枯木舟缓缓下降,落在瀑布前的潭水边。舟底触地的一瞬,韩青从舟上跳了下来。他的双脚踩在潭边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枯木舟收入储物袋,环顾四周。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瀑布的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哗啦啦”的,像是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翻书。空气很湿,带着一股水草和青苔的腥气。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凉,凉得他的肺腔都缩了一下。

舒服。

韩青走向瀑布正对着的那面石壁。

他探手入怀,摸出了金育元晶。

韩青将金育元晶握在掌心,闭上眼,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灵力从他的气海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注入金育元晶之中。

他睁开眼睛,将金育元晶对准石壁,心念一动。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元晶中射出,落在石壁上。

石壁开始震动。

片刻之后,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两肩宽。但里面很深,足足有两丈。空间也不小,足够容纳四五个人了。

韩青收回金育元晶,将它重新揣入怀中。他弯下腰,低头钻进洞中。洞内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靠近洞口的一小片区域。

韩青在黑暗中盘膝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

又在洞口布置了一个遮掩气息的禁制。

然后,他拿起丹药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中涌出,在洞内弥漫开来。那香气很浓,带着一丝苦味。韩青倒出一粒丹药。丹药呈棕褐色,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泽。他将丹药塞进嘴里,闭上眼施展化灵诀。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喉咙滑下去,落入腹中。然后那股药力开始扩散——从腹部扩散到胸口,从胸口扩散到四肢。他体内那些干涸的经脉,在接触到药力的瞬间,像是干裂的土地遇到了雨水,开始疯狂地吸收。

药力在经脉中流淌,一点一点地转化为灵力。灵力从经脉中汇入气海。

洞内很静。瀑布的水声从洞外传进来,经过禁制的过滤,变得很轻很远,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背景音。他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洞内显得格外清晰。吸,呼。吸,呼。每一下都很长,很深,像是要把洞内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韩青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只知道,丹药吃了一粒又一粒。每一次药力耗尽,他就再倒出一粒,塞进嘴里。药力在体内化开,转化为灵力,汇入气海。周而复始。

他的意识,在这周而复始的循环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是困。是一种介于清醒与睡眠之间的状态。身体在自动运转灵力,意识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开始回想与马交儿的战斗。

马交儿的战斗能力,说实话,可圈可点。

他借着鼋甲貘释放的那一手土系法术,确实厉害。地陷术、岩矛术、飞石术——每一个都是瞬发,每一个都精准地落在韩青最难受的位置。如果不是韩青提前放出了青斑避日蛛,如果不是青斑避日蛛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咬中了马交儿,那一战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还有那扬起沙尘、在暗中放出飞石术偷袭的手段。

最后的那朵泥莲花。

韩青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储物袋。那朵泥塑莲花就躺在里面的檀木盒子里,贴着封禁符。那东西太邪门了。能自动修复,能隔绝神识,能在防御的同时为内部的修士疗伤祛毒。

如果不是红绡灯的霞光刚好能侵蚀莲花的花瓣,他根本砸不开那朵莲花。

马交儿的底牌,太多了。

通灵术。佛门画卷。拘灵兜。泥莲花。每一张底牌都足以在绝境中翻盘。如果不是他大意,没有察觉到藏在地陷术范围内的青斑避日蛛,没有在第一时间避开那一口毒液——韩青没有这么容易赢。

韩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洞内依旧漆黑。禁制依旧运转。瀑布的水声依旧从洞外传进来,“哗啦啦”的。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气海中的灵力,已经恢复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灵力随着呼吸在经脉中流转,运转一个周天,然后回归气海。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能飘起来。他的神识很清晰,清晰到能感知到洞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纹。

巅峰状态。

韩青站起身。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那是久坐之后,骨骼和关节在重新活动。他弯腰钻出洞口。

阳光刺目。

他眯起眼睛。天已经亮了。

两天了。

他在洞中坐了整整两天。

韩青在潭水边蹲下,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很凉。凉意顺着脸颊蔓延开来。他连着泼了好几捧,直到整张脸都被水浸透,才停下来。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滴在潭水中。

他直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马交儿的储物袋和灵兽袋。

两个袋子并排放在潭边的石头上。一个灰褐色,巴掌大小,袋口用银线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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