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拘灵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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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不断靠近,两者相互侵蚀得愈发剧烈。
红光与黄光交汇之处,白烟已经不再是“嗤嗤”地往外冒,而是如同翻滚的开水,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韩青的额头上,汗水已经汇成了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灰布袍子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却结实的轮廓。
他感觉到了。
红绡灯抽取的那种“东西”,越来越多了。
那股空虚感从头顶蔓延到了全身,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管子插在他的天灵盖上,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抽着他的骨髓。他的手脚开始发凉,指尖微微发麻,心跳也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看到了。
莲花的恢复速度,正在急剧下降。
最外层的三片花瓣,已经几乎停止了自愈。
韩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层。
整整三层花瓣,已经被红光彻底压制住了。
韩青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带着烟尘和焦糊味的空气冲入他的肺腔,刺激得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的手探入储物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千钧梭的梭身。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千钧梭的符文已经重新亮起了微弱的青光。
但他没有将千钧梭升上高空。
没有必要了。
莲花只剩下四层花瓣了。这个厚度,不需要三十丈的坠落。
他只需要——
砸开它。
韩青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注入千钧梭。
梭身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青光暴涨,将韩青的脸映成了一片青色。
韩青的右臂肌肉贲起,青筋在皮肤下如同蚯蚓般蠕动。他的五指死死地扣住梭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然后,他动了。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右臂抡圆,将千钧梭当作一柄铁锤,狠狠地、狠狠地朝那朵莲花砸了过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
没有精妙的法术。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砸!
“轰——!!!”
一声巨响!
千钧梭与莲花碰撞的瞬间,大地都在颤抖!碎石从地面上弹起,烟尘冲天而起,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处乱飞!
第一层花瓣,碎了。
韩青没有停。
他的右臂再次抡起,千钧梭带着青光,再次砸下!
“轰——!!!”
第二层花瓣,碎了。
韩青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再次抡起千钧梭。
“轰——!!!”
第三层花瓣,碎了。
只剩下最后一层了。
那一层花瓣很薄,薄得几乎透明。韩青能透过花瓣,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就是马交儿。
韩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右臂再次抬起,千钧梭高举过头顶。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然后,他砸了下去。
“咔嚓——!!!”
第四层花瓣,应声而碎。
碎片飞溅,黄光消散。
莲花,被彻底砸开了。
露出里面的人。
韩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马交儿。
但又不像是马交儿。
他蜷缩在莲花的底座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交叉,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拥抱自己。
但他的身体——
韩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交儿瘦了。
他原本壮硕的身体,此刻变得皮包骨头。肩膀上的肌肉消失了,只剩下两块突出的肩胛骨。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清晰可数,每一根都像是要戳穿那层薄薄的皮肤。他的手臂细得如同两根麻杆,手腕处的骨头尖锐地突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风干了多年的干尸。
但韩青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马交儿左腿的断口已经愈合了。
断口处不再是血肉模糊、骨茬参差的惨状,而是长出了一层粉红色的新肉。那新肉光滑而细嫩,像是婴儿的皮肤,与周围干枯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有他身上的毒斑。
那些被青斑避日蛛毒素侵蚀而形成的黑色斑块,此刻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眼角和嘴角还有几块淡淡的灰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体内的毒,正在被净化。
他的伤,正在被治愈。
这朵莲花,不仅是一道防御,更是一座疗伤的法阵。
马交儿躲在里面,不是为了等死,而是为了活下去。
他在用这朵莲花,为自己续命。
韩青的心中涌起一股后怕。
如果自己再晚一些攻破这朵莲花,如果自己舍不得消耗灵力,如果自己选择了放弃——
那么,从这朵莲花里走出来的,将是一个伤势痊愈、毒素尽去的马交儿。
到那时,死的就不是马交儿,而是他韩青了。
韩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后怕。
他的目光落在了莲花的边缘。
那些被他砸碎的花瓣碎片,正在微微颤动。
它们在尝试重新拼合,尝试重新生长,尝试再次将马交儿包裹起来。
莲花还在自愈。
虽然速度慢了很多,但它依旧在尝试恢复。
韩青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一旦莲花重新闭合,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他双手握住千钧梭,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注入其中。梭身上的符文亮起了青光。
韩青将千钧梭高高举起。
梭尖朝下。
对准了马交儿的胸膛。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竭。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他的目光与马交儿的面容对上。
马交儿依旧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像是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韩青的手,松开了。
千钧梭脱手而坠。
梭尖刺破了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直地、狠狠地——
刺入了马交儿的胸膛。
“噗——!”
一声闷响。
梭尖从马交儿的胸口刺入,穿透了他的心脏,从他的后背透出,将他钉在了莲花底座之上。
马交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他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只有一股黑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然后,他的脑袋一歪。
眼睛依旧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马交儿,死了。
韩青松开千钧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马交儿的尸体,看着那柄贯穿他胸膛的千钧梭,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然后,莲花开始崩塌了。
这朵由泥土构成的巨大莲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化作漫天的黄土,纷纷扬扬地洒落。
转眼间,那朵巨大的莲花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只留下莲花底座——那个小小的、巴掌大小的泥塑莲花,静静地躺在马交儿的尸体旁边。
韩青喘了几口气,等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走到马交儿的尸体前,弯下腰,将那朵泥塑莲花捡了起来。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余温,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玉石。
韩青将泥塑莲花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脉络分明,像是用最精细的刀工雕刻出来的。
莲花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底座。底座上原本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再也看不到一丝灵力的流转。
韩青不知道这朵泥塑莲花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法器?还是某种一次性的秘宝?又或者是某种他从未听说过的佛门之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绝不简单。
能自动修复,能隔绝神识,能抵挡三凶环、中阶符箓和千钧梭的轮番攻击,还能在防御的同时为内部的修士疗伤祛毒——这种级别的宝贝,别说练气期,就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拥有一件。
马交儿是从哪里弄来的?
韩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以后一定要好好研究。如果能搞清楚它的用法,能重新激活它,那自己就多了一张真正的保命底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单独的檀木盒子。这是他之前在坊市里买的,原本是用来存放珍贵药材的,现在正好用来装这朵泥塑莲花。
他将泥塑莲花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盖上盖子,又取出一张封禁符贴在盒盖上,这才将盒子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韩青直起腰,目光落在了马交儿的尸体上。
现在,该摸尸了。
马交儿身上的灰布袍子已经被他自己扯烂了——在莲花中疗伤时,他显然经历了剧烈的痛苦,双手在自己的身上乱抓乱扯,将袍子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那些碎布挂在身上,露出
但他的腰间,还紧紧地拴着三样东西。
一个灵兽袋,灰褐色的布料,巴掌大小,袋口用银线扎紧。
一个储物袋,黑色的布料,比灵兽袋略大一些,袋口同样用符文线封死。
还有一个,便是拘灵兜——那只收走了他四只刺甲蚤的布口袋。此刻它已经缩回到了巴掌大小,静静地挂在马交儿的腰间,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韩青蹲下身子,伸手将三个袋子一一解了下来。
三个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将三个袋子放在一旁,又开始仔细地翻找马交儿的尸体。双手在马交儿干枯的身体上一点一点地摸索,从脖颈到胸口,从腰间到腿侧,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什么都没有。
马交儿的身上,除了这三个袋子和那朵泥塑莲花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韩青站起身,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乌金符剑。
韩青单手握着剑柄,走到马交儿的尸体前。
他低头看着这颗干枯的、皮包骨头的头颅,看着那双依旧睁得溜圆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手起。
剑落。
“咔嚓——!”
一声脆响。
乌金符剑从马交儿的脖颈处一切而过,如同切豆腐一般,将那颗头颅干净利落地切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了下来。那双眼睛依旧睁着,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像是还在问:为什么?
韩青没有看那双眼睛。
他将乌金符剑收回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块粗布,将马交儿的头颅包了起来。然后他又取出一个大小适中的木盒,将包裹好的头颅放入盒中,盖上盖子,贴上一张防止腐烂的符箓。
这颗头颅,是有花红的。
马交儿从灵犀谷叛逃,灵犀谷发布了悬赏。韩青不在乎那点花红——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家,那点悬赏还真不放在眼里。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将木盒收好之后,韩青再次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一个灵兽袋。
那是青斑避日蛛的灵兽袋。
他将袋口打开,心念一动。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袋中窜了出来。
青斑避日蛛落在地上,八条腿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住了。它的状态很差——两条前腿蜷缩在胸前,已经不能动了。它身上那层青色的斑纹变得暗淡无光,像是褪了色的旧衣裳。
韩青的心头一酸。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青斑避日蛛的头部。
“去吧。”他指了指马交儿的无头尸体,“吃了它。”
青斑避日蛛的复眼闪烁了一下。
它迈开六条尚能活动的腿,缓缓地、一瘸一拐地朝马交儿的尸体爬去。爬到尸体旁边时,它低下头,用螯牙咬住了尸体的一条手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青斑避日蛛开始进食了。
韩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修士的尸身,灵性含量颇高。肉身中残留着灵力,骨骼中被灵力浸润了多年,血液中更是蕴含着修士毕生修炼的精华。对于灵虫来说,这是一顿大补之物,效果不亚于珍稀的丹药。
青斑避日蛛受了重伤,正好需要这样一顿大补来恢复元气。
韩青看着青斑避日蛛一点一点地将马交儿的尸体吞入腹中,心中没有恶心,只有一种冷静的计算。
这是他应得的。
马交儿要杀他,他反杀了马交儿。
马交儿的尸体,就是他的战利品。
用战利品喂养自己的灵虫,天经地义。
在青斑避日蛛进食的同时,韩青盘膝坐在一旁,从储物袋中取出马交儿的储物袋和灵兽袋,开始研究上面的灵力印记。
那是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禁制。
禁制呈淡黄色,像是蛛网一般覆盖在袋口上。韩青用手指轻轻触碰,能感觉到一层柔软的阻力,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
这是马交儿的神识与灵力共同构筑的禁制。
它有两个作用:第一,封闭袋口,防止其他人打开;第二,感应——如果有人强行破除这道禁制,马交儿本人就会立刻感知到。
当然,现在马交儿已经死了。
韩青自己的储物袋和灵兽袋也用神识和灵力在上面烙下了同样的印记。
他知道,这种禁制虽然不难破除,但需要时间用神识一点一点地消磨。
而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做这种精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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