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小翻山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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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颤越来越剧烈。
城墙开始摇晃,砖石之间的灰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从内部撕扯着它们。
城门楼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那些插在城头的旗帜歪歪斜斜的,有的已经倒了,旗杆砸在垛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
城门下的地面,开始隆起。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拱动。
鼓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顶得四分五裂,碎石向四周飞溅。那鼓包迅速膨胀,转眼间便成了一座小山丘——不,不是山丘,是一座岩石堆成的矮峰!
那矮峰从地下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生长。它的表面是灰白色的岩石,棱角分明,像是一把把巨大的尖刀从地下刺出来。它越升越高,越升越大,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撞上了城墙!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城门楼被那岩石矮峰从底部顶了起来,整个楼身向一侧倾斜,瓦片如雨般落下,梁柱断裂,墙体崩塌。那两扇厚重的朱红色城门被挤得变形,门轴断裂,门板向内侧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城墙也塌了。
从城门开始,向两侧延伸,一大段城墙像是一块被掰碎的饼干,轰然倒塌。砖石、泥土、木料,混杂在一起,堆成一座废墟。城头上那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兵丁,连同他们的弓箭、长矛、旗帜,一起被埋在了碎石之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韩青趴在城头的阴影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翻山术!”
他见过这个法术的记载。这是筑基中期才能学习与施展的强力法术,灵力消耗极大,杀伤力却不强——它对修士本身的伤害有限,但破除阵法、攻击建筑物,有奇效。
他知道鼋甲貘土属性亲和,知道它释放土元素法术厉害,但没想到——
这么厉害。
一只练气期修士饲养的灵兽,竟然能施展筑基中期才能学习的法术。这鼋甲貘的土元素亲和力,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
灰尘渐渐散去。
城墙塌了一大段,缺口足有十余丈宽,碎石和砖块堆成了一个斜坡,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那些原本被挡在城外的匪徒们,此刻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他们嗷嗷叫着,举着菜刀、锄头、木棍,潮水一般从那缺口涌进来。
“冲啊!”
“抢粮食!抢女人!”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数千匪徒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城中。
城头上的兵丁们被方才的震动震得七荤八素,有的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有的抱着脑袋缩在垛口后面,有的满脸是血,不知是被砖石砸的还是从城墙上滚下去摔的。但他们没有跑。
不是因为不想跑。
而是因为——他们无处可逃。
韩青趴在城头上,目光扫过那些兵丁的脸。那一张张被烟尘和血污糊住的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满脸褶子的,有胡子还没长全的。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生出来的一股狠劲。
他们都是本地人。
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的父母妻儿在这里。城破了,匪徒们冲进来,抢粮食,抢女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跑不掉。
那就只能打。
“袍泽们!”
那个穿着儒士袍服的中年人从废墟中爬起来,满脸是血,头上的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衣衫褴褛。他捡起地上的长弓,箭壶里已经没几支箭了,他抽出最后一支,搭在弦上,朝着城下涌来的匪徒射了出去。
箭矢射中了一个匪徒的肩膀,那匪徒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但很快又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守城!守城!”
一个老卒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块破布在风中撕裂。他的身边聚集了七八个兵丁,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长刀朝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
匪徒们涌上来,与他们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惨叫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首惨烈的地狱交响曲。
一个匪徒举着锄头朝那老卒砸去,老卒侧身闪过,一刀砍在那匪徒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老卒一脸。那匪徒捂着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倒了下去。
老卒来不及擦脸上的血,又一个匪徒举着菜刀扑了上来。他一刀砍在老卒的刀上,火星四溅。老卒一脚踹在那匪徒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又一刀捅进了他的胸口。
但匪徒太多了。
杀了一个,又来两个。杀了两个,又来四个。他们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从那个缺口涌进来,铺天盖地,杀不胜杀。
一个年轻的兵丁被三个匪徒围住了,他左支右绌,勉强挡住了两刀,却被第三个匪徒一棍子砸在脑袋上。他的头骨凹下去一块,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睛翻白,身体晃了晃,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匪徒们一拥而上,在他身上乱砍乱戳,血肉横飞。
一个衙役被两个匪徒拖倒在地,一个按住他的腿,一个骑在他身上,举起一块石头,朝他的脑袋砸去。一下,两下,三下——那衙役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有了声息。那匪徒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血迹,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又朝下一个目标扑去。
城内的百姓也被惊动了。有的人从家里拿出菜刀、锄头、铁锹,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有的人往城外跑,却被涌进来的匪徒堵了回来。有的老人跪在门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鲜血浸透了废墟上的砖石,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韩青在城头废墟的阴影中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见过比这惨烈得多的场面。在乱鸣洞的蜂房里,那些被当成血食的饲奴,那些在黑暗中哀嚎、在绝望中死去的人,比这些兵丁凄惨百倍。他见过山崩地裂,见过人畜被吸入黑暗的洞窟,见过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
眼前的这场厮杀,不过是凡人之间的争斗罢了。
与他无关。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从废墟中退了下去。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房顶之间快速跳跃穿行。灰布袍子在夜风中微微鼓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个起落之后,他便从城头退到了城内。
城内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在黑暗中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韩青纵身一跃,便攀上了树冠,隐入那浓密的枝叶之中。树叶和枝条将他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杈,稳稳地坐下,将身形隐在阴影中。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城墙缺口处的厮杀,也能看到城外那个巨汉和那只怪兽的动向。他的神识缓缓散开,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城下的厮杀还在继续。
匪徒们源源不断地从城外涌进来,像是永远都杀不完。兵丁们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差距太大,渐渐不支。
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后退,从废墟退到了城内的街道上,从街道退到了巷子里。
喊杀声、惨叫声、哭泣声,在夜空中回荡。
韩青坐在树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