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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借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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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夜,黑得能把人吞进去。

杨信带着十七个弟兄,在山脊的羊肠小道上已经走了两天两夜。白天不敢走,怕被契丹游骑或北汉溃兵撞见;夜里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凭记忆和手中简陋的草图标出的方向,一寸寸往南挪。

“大哥,”身后的年轻士卒王小七喘着粗气,“歇……歇会儿吧,腿实在迈不动了。”

杨信回头看了一眼。弟兄们个个狼狈,脸上被荆棘划出的血口子结了痂又裂开,鞋底磨穿了就用布裹着走。他咬了咬牙:“再撑半个时辰,前面有个山洞,早年打猎时歇过脚。到了那儿再歇。”

众人咬牙跟上。

王小七是朔州军的老兵油子,平素最爱偷懒耍滑,此刻却一声不吭地闷头走。杨信知道为什么——王小七的妻儿还在晋阳城里。出发前那晚,王小七蹲在洞口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却第一个收拾好了行装。

“小七,”杨信放慢脚步和他并肩,“等咱们到了壶关,求周军发兵,第一个打回晋阳去。”

王小七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哽咽声。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果然看见岩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杨信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先摸进去查探——洞里空荡荡的,只有些野兽粪便和枯草,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进。”他低声道。

众人鱼贯而入,一进洞就瘫坐在地上,有人掏出怀里已经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就着水囊里最后几口水艰难地吞咽。

杨信没坐。他走到洞口,望着南方。从这里往南,还要翻过两道山梁,才能到潞州地界。而从潞州到壶关,又是一百多里山路。

“大哥,”一个叫老韩的老卒走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这么去,周军……真能信咱们?万一觉得咱们是诈降……”

“那就把命给他们。”杨信声音沙哑,“郭无为杀了王学士全家,下一步就该清剿山里了。咱们要么死在山里,要么死在周军营中——至少死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老韩沉默了。他从怀里摸出半块饼,掰了一半递给杨信:“吃点吧,你是主心骨,不能倒。”

杨信接过,没吃,握在手里。

洞里渐渐响起鼾声。走得太累,有人刚躺下就睡着了。杨信靠着岩壁坐下,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朔州军都头,守着北汉的北大门。那时杨继业将军还在,军中虽然清苦,但上下齐心。郭无为篡位后,一切都变了。先是清洗杨将军旧部,接着是没完没了的“肃奸”,昨天还一起喝酒的弟兄,今天就可能成了“通周逆党”。

逃进山里这一个月,他亲眼看见三拨溃兵被官军剿灭,人头挂在晋阳城头风干。也听说有弟兄熬不住,偷偷下山投降,结果全家被拉到刑场,当着降卒的面一个个砍头——郭无为说,这叫“以儆效尤”。

“大哥。”王小七不知何时挪了过来,声音发颤,“我梦见我媳妇和娃了……她们在哭。”

杨信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夜深了,洞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沙石打在岩壁上,唰唰作响。杨信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给他讲古,说太行山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山石里浸满了血。

“这山啊,”祖父当时摸着胡子说,“吃人,也养人。就看你是喂它,还是借它的势。”

借势……

杨信睁开眼,黑暗中眸光闪烁。

他们这十八个人,不是去投降的。是去借势——借大周的兵势,报朔州的血仇,救晋阳的父老。

哪怕,最后被这山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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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汴梁,枢密院值房。

烛火通明。柴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三份刚刚送到的军报。

一份来自北线,赵匡胤亲笔,详述了潞州送粮、王全斌来访,以及“有朔州旧将可能来投”的推测。

一份来自河北转运使司,禀报新税法在魏州遇阻,豪强张氏聚众抗丈,已打伤胥吏。

还有一份,是皇城司密探从晋阳送出的最新情报——郭无为坑杀朔州军眷、族诛王得中全家,以及“山中溃兵活动频繁,似有异动”。

三份军报,三个方向,却隐隐指向同一个节点:晋阳。

“范相怎么看?”柴荣没回头,问道。

范质站在他身侧,沉吟道:“北汉内乱已至沸点,郭无为倒行逆施,覆灭只在早晚。臣以为,我军当做好准备——但不是立刻出兵。”

“为何?”

“三点。”范质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契丹主力仍在鬼见沟外,我军若北上攻晋阳,耶律挞烈必袭我后路。其二,晋阳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重,且易激起北汉军民死守之心。其三……”他顿了顿,“师出需有名。郭无为虽暴虐,终究是北汉‘国君’,我军若贸然攻伐,恐失大义名分。”

柴荣点头:“王溥?”

王溥上前一步:“臣附议范相。然‘师出有名’之事,或可操作——若北汉有将领‘请王师以清君侧’,则名正言顺。”

“清君侧……”柴荣手指在沙盘上晋阳的位置点了点,“郭无为身边,还有可‘清’的‘君侧’吗?”

值房里一时安静。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陛下,王朴急奏。”

“进。”

王朴风尘仆仆进来,显然是从淮南连夜赶回。他先躬身行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陛下,淮南新税法已全面铺开,四州夏税预计可增收四成。然臣返京途中,闻河北遇阻,特呈此策——”

他将奏章展开,上面列了三条:

一、抗法豪强,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二、清丈过程,邀地方耆老、乡绅全程见证,账目公开。

三、新税施行后,州县吏员考绩与之挂钩,优者擢升,劣者罢黜。

柴荣看完,递给范质、王溥传阅。

“王卿此策甚好。”柴荣道,“但朕现在要问的不是河北——若晋阳有变,王卿以为,朝廷当如何应对?”

王朴显然早有准备,脱口而出:“若晋阳有将领来投,当厚待之,并许以‘归义’之名。若其愿为内应,则可助其‘拨乱反正’——不叫伐汉,而叫助北汉忠良清剿弑君逆贼郭无为。如此,既得实利,又占大义。”

柴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是王朴的价值——不纠结于虚名,直指问题的核心:怎么把事情办成,还让天下人说不出不是。

“但有一个问题,”范质皱眉,“若我们扶持的北汉将领,事后尾大不掉,成了新的藩镇……”

“那就不是现在该虑的。”王朴直言,“饭要一口一口吃。先取晋阳,再图消化。至于将来如何节制——陛下新政中的‘文官知州事’、‘武将轮戍’等策,正是为此而设。”

柴荣转身,望向窗外夜色。

皇城灯火阑珊,远处汴河上的漕运码头却仍亮着星星点点的渔火——那是夜泊的粮船,正等待明日卸货入仓。

这个帝国,就像那些粮船,正在夜河中缓慢而坚定地转向。

“拟旨。”他缓缓开口。

王继恩忙铺纸研墨。

“一、传密旨予赵匡胤:若真有朔州旧将来投,可接洽,许以‘归义军’名号,厚待之。但不可轻信,需查验其诚意。若其愿为内应,许以‘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具体章程由赵匡胤临机决断。”

“二、传旨河北转运使司:魏州张氏抗法伤人,着即锁拿问罪。清丈不可停,但需依王朴所奏三策施行,务求公正公开。”

“三、传旨潞州李筠:密切监视晋阳动向,若北汉有变,可相机行事——然一切行动,需先报北线行营,不得擅专。”

三条旨意,一条给前线将领放权,一条给地方新政撑腰,一条给边镇节度划界。

范质、王溥、王朴三人听完,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柴荣摆摆手:“都退下吧。王朴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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