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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攻心计,破死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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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绑架了半个朝堂,赌的就是没人敢动他。”

“而魏大人您的沉默,就是他手里最大的依仗。”

魏征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魏大人您,正在做严嵩最想让您做的事。”

顾长清撑着书桌,身体前倾,声音轻得像鬼魅,却字字诛心。

“跪在午门外的一百三十八名官员里,有二十七人,是都察院的御史,是魏大人您的门生。”

“他们为什么跪在那?是为了公义吗?”

“不,是因为恐惧。他们是被严党裹挟去的。”

“他们跪在那,看着您这位清流领袖一言不发,他们便以为这也是您的意思。”

顾长清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魏大人,若您今日不出面。”

“明日严嵩踩着这一百三十八人的膝盖上位,彻底架空皇权。”

“史书上会怎么写?”

“会写奸臣当道?”

“不,史官会写: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爱惜羽毛,坐视国崩!”

“荒谬!简直是荒谬!”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顾长清,你想让我做你们锦衣卫的遮羞布?”

“让我去用虚情假意欺骗我的门生?”

“老夫一生清白,绝不以此身乱了朝纲,更不会做这种下作的勾当!”

沈十六脸色一沉,杀气再起。

顾长清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征,目光扫过他颤抖的手指,突然笑了。

“瞳孔收缩,呼吸紊乱,左手拇指死死扣着桌角……”

顾长清的声音带着高烧的灼热气息,几乎是贴着魏征的脸喷洒而出。

“魏大人,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这是恐惧的本能。”

“你不是在气愤我的无礼,你是在恐惧我说的那个未来。”

“严嵩权倾天下,而你成了那个为了保全名声而袖手旁观的‘干净人’。”

顾长清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魏征的官服补子上。

“承认吧,魏征。”

“你的‘道’,太干净了,干净得连这点尘土都容不下。”

“可这天下的泥潭,若没人跳下去,谁来把那些陷在里面的百姓拉出来?”

“现在,这把沾着血的柳叶刀,你接,还是不接?”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良久。

魏征的身形猛地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一身挺得笔直的脊梁,在这一刻,似乎弯下去了一些,却又变得更加坚韧。

他缓慢地、僵硬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写了一半的弹劾奏章。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魏征面无表情地将那份奏章撕得粉碎,扔进一旁的火盆。

火光腾起,映照着他那张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的脸。

“顾长清,你比严嵩,还要毒。”

魏征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心如死灰后的决绝。

他颤抖着手,重新扶正了头上的乌纱帽。

“老夫答应你,不是因为怕了你们锦衣卫。”

“是因为老夫不想看到大虞的江山,毁在严嵩这等奸贼手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

“但这身官服脏了……那就脏了吧。”

“备轿!”他对着门外喊道,声音洪亮如钟。

老管家应声而去。

“慢着。”

魏征突然叫住正欲离开的两人。

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十六。

“事成之后,严嵩若倒,必须交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昭告天下!”

“老夫绝不允许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你们锦衣卫的诏狱里,那是对国法的践踏!”

沈十六收刀入鞘,冷冷地瞥了一眼魏征挺直的脊背。

嘴角的杀意散去,似讥讽又似认可地笑了笑。

“成交。老头儿,这才是大虞脊梁该有的样子。”

……

天,快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

一顶青呢小轿,在几名家丁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了小巷,朝着午门的方向行去。

轿帘低垂,没人看得到里面那位老臣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压抑的咳嗽声,偶尔溢出。

……

皇城东北角,钟楼顶端。

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长清站在飞檐之上,透过千里镜,看着午门外那片乌压压的人群。

那一百三十八名官员,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就像是一百三十八颗钉子,死死钉在帝国的命脉上。

在他身后,公输班正带着几个徒弟。

小心翼翼地调试着几根巨大的铜管。

这些铜管造型奇特,如同蜿蜒的蛇身,末端连接着深埋地下的暗瓮。

“风向东南,水汽适宜。”

公输班摆弄着手中的罗盘,低声汇报。

“顾大人,这‘听瓮’反向改过之后,能借着地下的空腔产生回响。”

“虽然不能如雷贯耳,但借着这黎明前的东南风。”

“足以将那边的‘窃窃私语’,送到午门前排跪着的每一位大人耳边。”

“那是墨家的‘鬼语’之术,最是乱人心神。”

“很好。”

顾长清放下千里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潮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十六,意味深长地笑了。

“沈大人,戏台搭好了,角儿也上场了。”

“接下来,就看这京城的流言,跑得够不够快了。”

沈十六看着远处午门外如鬼火般幽暗的灯火。

缓缓握紧了刀柄,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第一把刀,递出去吧。”

顾长清却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带血的算盘珠。

那是宋知节尸体手里死死攥着的遗物。

他对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无声地笑了笑。

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劲儿。

“刀?不,沈大人。”

“咱们送给严阁老的,是一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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