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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入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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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邦邦的,踏实。

他看向码头,王磊已经走远了,但那身迷彩服的颜色,还在他眼前晃。

不急。郑三炮在心里对自己说,有这把枪,花衣服迟早的事儿。

他挺直腰杆,古铜色的胸膛在阳光下闪着光。胸前的枪疤隐隐发痒,像是在提醒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得活出个人样来。

为了国姓爷那个他自己都说不清真假的祖宗。

更为了那个给他枪、把他当人看的王磊部长。

郑三炮深吸一口气,海风里带着稻谷和海盐的味道。他转身,对着甲板上的水手们吼道:

“都利索点!卸完货,擦枪!今天谁擦不干净,别想吃饭!”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因为腰里有枪。

更因为心里,有了底。

“麻袋扎紧!摔破一袋扣三天工钱!”郑三炮的嗓门在海风里炸开,还是那股子海盗头子的凶悍劲儿,但内容已经变了。

他腰间挎的不再是海盗惯用的鬼头刀,而是一把崭新的连发手铳,黑黝黝的钢铁枪身用皮套仔细包裹着。甲板中央,一挺用防水帆布半盖着的12.7毫米重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两侧还架着两挺轻机枪。

这就是他的新旗舰——“镇海”号。一艘改造过的广船,船头加装了冲角加固,甲板经过结构强化以承受机枪后坐力。船尾那面崭新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赤底金龙旗,左上角绣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船锚标志——南海舰队独立巡逻分队。

“郑指挥。”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三炮转身,脸上立刻堆起几分恭敬:“毛教官。”

毛东海——原海军退役士官,穿越后被派到郑三炮船上担任军事代表——正拿着个笔记本记录卸货进度。他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穿着穿越众配发的塞浦路斯迷彩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今天出海还是先避免和崖州水师硬碰硬,虽然咱们的火力很强大,但是架不住他们船多。”

郑三炮听完后,想了想开口道“好,就听毛教官的!咱们现在也是官军了,得有个官军样子,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是好官军!”

话音未落。

港口了望塔上突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铛!铛!铛!

三短一长,重复三次。

敌袭警报。

郑三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扯开重机枪上的帆布,朝着码头上还在发愣的水手们吼道:“全体戒备!轻机枪上弹!步枪手上甲板!快!”

整个港口在十秒内进入战斗状态。

毛东海已经冲到船尾,举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的海面望去。清晨的海面平静无波,能见度极好——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海面来的……”毛东海皱眉。

然后他听见了。

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从东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传来。那声音不像雷声,不像风声,而是某种……巨大机械的呼吸声。

码头上,正在搬运稻谷的劳工们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个老人跪倒在地,开始磕头,嘴里念叨着“海龙王显灵了”。

郑三炮冲到毛东海身边:“什么动静?”

毛东海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海平线。

先出现的是烟。

2道粗黑的烟柱,像2根巨大的黑色手指,从海平面下缓缓探出,笔直地刺向湛蓝的天空。

然后,是船影。

三艘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船体,缓缓从海平线下升起。没有帆,没有桨,只有那2道越来越粗的黑烟,和那越来越响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声。

“我的娘……”郑三炮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那……那是啥玩意儿?”

毛东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认出来了——虽然改装过,虽然涂装变了,但那舰型,那轮廓……

“是陈总他们。”他喃喃道,“他们回来了……开着铁甲舰回来了。”

码头上已经一片混乱。劳工们四散奔逃,港务人员不知所措。只有郑三炮船上的前海盗们还算镇定,但也个个脸色发白——他们见过枪,见过炮,可从没见过这种喷着黑烟、无帆自走的钢铁怪物。

“全体待命!”郑三炮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那是自己人!是陈总!”

他的声音在海风里飘散,但更多的人选择相信——因为那三艘铁甲舰的舰首,已经能隐约看见一面旗帜。

赤底金龙旗。

和他们船尾那面,一模一样。

毛东海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船长室。他抓起桌上那台穿越众内部配发的、用铅酸电池供电的野战电台,按下通话键:

“博铺港呼叫舰队!博铺港呼叫舰队!这里是南海舰队独立巡逻分队,收到请回答!重复,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三海里外,“李定国”号舰桥上,那台同型号的野战电台静静地躺在储物柜里——穿越前的最后一次检修,谁也没想起来测试这玩意儿在1780年还能不能用。

而陈克此刻正站在舰桥舷窗前,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港口轮廓,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港口已经进入全面戒备,刚修好的炮台上,105榴弹炮的炮口正朝着他们。

王秋站在“李定国”号的舰桥指挥台前,身形笔挺如标枪。这位前海军驱逐舰副长,此刻正以近乎本能的专业素养评估着进港态势。他的目光在海图、雷达屏幕与前方港口的实景之间快速移动,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整着参数。

“航速减至八节,左舵五,保持航向205。”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自信。“注意右舷浅滩标记,潮高数据核对。”

操舵士官利落地复述指令,舵轮随之转动。舰桥内的气氛因王秋的存在而显得秩序井然,仿佛这不是一次穿越三个世纪后的诡异归航,而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作业。

陈克站在王秋侧后方,将航行指挥权完全交给了这位专业人士。他看着王秋流畅地下达一连串精细指令,心中稍定。术业有专攻,在这种需要极致操作经验的时刻,一位真正的前海军军官的价值无可替代。

“秦良玉号,跟进我的航迹,间距保持两链。”王秋拿起内部通讯器,与姊妹舰沟通。

“秦良玉明白。”

“库布齐号,保持当前航速航向,在我舰后方三链处待命,听候进港次序指令。”

“库布齐收到。”

三艘舰船在他的协调下,如同精密的仪器的部件,开始协同运作。“李定国”号与“秦良玉”号燃煤锅炉的烟囱喷吐着节奏性的黑烟,而“库布齐”号燃油主机则发出更低沉的嗡鸣,它们划开1780年南海清澈的海水,以整齐而威严的姿态,向着博铺港那片熟悉的轮廓,稳健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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