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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靠港(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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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海边盐场龟裂的滩涂,王磊从港口回到了驻地后,又立马朝着盐田走去。

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盐田埂上,蓝白相间的海魂衫已经被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他卷起的迷彩裤脚沾满了灰白色的盐渍和泥点,这位军事部长此刻正弯着腰,和化工组元老张伟一起检查卤水池的渗漏情况。

“左边这个池子漏得厉害。”张伟蹲在地上,用手指沿着池壁的裂缝划过,“得用三合土重新抹一遍,不然卤水浓度上不去。”

王磊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对后面跟着的几个本地灶户比划手势——他还在学海南话,复杂的指令需要靠比划。一个四十多岁的灶户看懂了,连忙跑去推独轮车,车上装着用贝壳灰、黏土和沙子混合的三合土,由于水泥还未自产,目前陈克带过来的水泥只能优先给大型基建和防御工事使用。

这是元老院当下的常态:人手严重不足,每个人都得身兼数职。王磊是军事部长,但今天他的任务是协助恢复盐业生产,盐是民生必需品,也是未来化工业的起点,更是政权稳定的基石。

张伟用木棍在泥地上画着简图:“老王,你看,我们可以把这几块旧盐田改造成标准的蒸发池。先引入海水,在初级池自然蒸发,然后逐级浓缩……”

王磊认真地听着,尽管很多化工术语他听不懂,但他明白核心:要建立标准化的生产流程,要提高产量,要降低成本。这和他组织军事训练的思路异曲同工——标准化、可复制、高效率。

远处海平面上,两缕黑烟正缓缓升起,王磊眯着眼看到了两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战舰。

那是侦察兵的本能,随时观察环境。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远处的海平面上,两道粗黑的烟柱正笔直地刺向天空。在1780年的南海,这景象让王磊狂喜!这个时代的海面,本该只有风帆和木桨,现在来了钢铁战舰!那就应该是陈克带着战舰回来了!

“那是……”王磊眯起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他看不清具体舰型,距离太远了。但那黑烟,那移动的速度,那绝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

“烟柱?这个时代哪来的……”张伟也直起身,话音未落,他不知道战舰穿越计划,这个世界不时18世纪初期吗,怎么铁甲舰都出来了?

“王部长!王部长!”对讲机里突然爆出毛东海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收到请回答!”

“我是王磊,讲!”

“部长!海上!海上出现三艘船,我估计是克总回来了!”

王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再次看向海面,那两道烟柱越来越清晰,在它们后方,还有第三道更淡的烟迹。

三艘。

这个世界上能在这个时间段和时间点出现的战舰,那绝对就是陈克!

“挂的是咱们的旗吗”王磊强迫自己冷静。

“是咱们的旗!”

“你赶紧去找人把栈道加固一下,我估计等会转运物资,现在的栈桥可能扛不住。”

王磊说完后放下对讲机,转向张伟,语速飞快:“张工,这里交给你。我得立刻回港口,应该是陈克回来了。”

“陈总把船给传送过来了?”张伟一脸难以置信。

“应该是”王磊已经转身,在盐田埂上奔跑起来,朝着港口奔去。

他的脚步在泥泞的田埂上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目光却死死锁住海面上那三道越来越近的烟柱。

而此时的海面上

三艘钢铁巨舰在离木质码头约一百米外的海面上静静锚泊,如同三座突然降临的钢铁山峰,与周围原始的海岸景象格格不入。

王飞亲自驾驶着“秦良玉”号放出的小艇,在海面上缓慢穿行。他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铅垂测深锤——其实就是个重物绑着标了刻度的麻绳,但这是眼下最可靠的工具。

“左舷前方,水深四丈二尺(约14米)。”他对着小艇上负责记录的年轻水手喊道,同时将另一个测深锤抛向更靠近码头的位置,“右舷近岸,三丈一尺(约10.3米)……妈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向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博铺港。

问题很现实,也很致命。

“李定国”号和“秦良玉”号虽然是经过“复古改造”的1135型护卫舰,但满载排水量依然有三千一百吨,吃水深达5.8米。而“库布齐”号货轮更大——那是一艘满载排水量五千吨的滚装船,吃水超过7米。

眼前的博铺港呢?

这个半年前才开始扩建的原始港口,最大泊位的水深经过疏浚,勉强能达到4.5丈(约15米),但那是在港口正中央的航道位置。而码头泊位本身的水深……

王飞看着手中简陋的海图,这是毛海东划着船送过来的简陋版海图,是王磊组织人力用竹竿一点一点测出来的。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一号泊位,前沿水深只有三丈六尺(约12米),而且海底是软泥。

“软泥。”王飞喃喃自语。

这才是最要命的。

3000吨的护卫舰吃水5.8米,看似能进12米水深的泊位,但那是理论值。实际靠泊时,船舶会因潮汐、装载、甚至海浪而产生吃水变化。更重要的是——软泥底质。

王飞在南非海军服役时见过类似案例:一艘两千吨的护卫舰试图靠泊一个疏浚不足的渔港,结果船底陷入软泥,涨潮时没事,退潮时船体被淤泥“吸”住,差点侧倾。

而那还只是两千吨。

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三千吨级的“李定国”、“秦良玉”,以及八千五百吨的“库布齐”。

小艇绕着港口区域又测了一圈。王飞越测心越沉。

“涨潮时最高水位,泊位前沿最大水深四丈(约13.3米)。”他对着记录的水手说,“退潮时最低……两丈八尺(约9.3米)。”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涨潮时,“李定国”号和“秦良玉”号可以极其勉强地靠泊,但必须精确计算时间,快速完成系缆,而且随时有搁浅风险。

至于“库布齐”号?

那艘五千吨的巨兽,根本进不了港。7米的吃水意味着即使在最高潮位,船底距离海底软泥也只有不到两米余量——一阵稍大的风浪,或者靠泊时的轻微碰撞,就可能让它陷入淤泥,动弹不得。

“回去。”王飞收起测深锤,声音低沉。

小艇调头驶回“秦良玉”号。爬上舷梯时,王飞能感受到甲板上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期待、焦虑、急切。

他径直走向舰桥。

陈克、王秋、何俊都在那里,围着那张同样简陋的港口平面图。

“怎么样?”陈克问。

王飞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最大问题三个:第一,泊位水深不足。‘李定国’和‘秦良玉’只能在最高潮位前后两小时内勉强靠泊,‘库布齐’号完全进不去。”

“第二,海底是软泥。大吨位船只靠泊有被‘吸住’的风险,退潮时可能侧倾。”

“第三……”他顿了顿,“码头结构强度。那些木头栈桥,我观察了,最大能承受五百吨级船只靠泊。我们这两艘三千吨的大家伙靠上去——大概率会把码头撞塌。”

舰桥里一片寂静。

只有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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