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舰队穿越(一)(1/2)
第九天下午。
所有物资装载完毕,系统最终检查通过,人员也已就位。距离预定的出港时间,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与这座基地、与纳瓦尔斯将军进行最后的“结算”与告别。
陈家洛带着陈克,再次走进了纳瓦尔斯少将那间装饰着航海图、勋章和厚重橡木家具的办公室。与初次见面时的审视与试探不同,此刻的氛围里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合作愉快”意味,尽管这愉快建立在巨大的风险与利益交换之上。
“将军,”陈家洛开门见山,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这是项目尾款以及……之前约定的‘特别物资处理费’的汇款凭证,所有款项均已按指定路径完成支付,请您过目。”
纳瓦尔斯保持着热情而恰到好处的笑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并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他目光扫过凭证上那串令人满意的数字,最终落在陈家洛脸上,点了点头:“陈先生,你们的效率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与你们的合作,虽然……独特,但非常专业。”
他动作自然地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镀金钢笔,在一张印有太平洋舰队徽章的精致便签上,流畅地写下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账户信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啊,对了,阿廖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将纸条轻轻推到陈家洛面前,指尖在那串号码上意味深长地点了点,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关于这个项目后续可能产生的……嗯,一些‘长期维护技术支持费’,或者未来其他合作的‘预付款’,直接汇入这个卢森堡的2级账户会更方便一些。您知道的,有些国际性的、持续性的业务往来,走官方渠道或者之前的那些账户,总是比较……繁琐,也缺乏必要的灵活性。”
这番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明确的指令和更深层次的捆绑。卢森堡的账户,意味着更高的私密性和更便捷的国际资金流动。所谓的“维护费”和“未来合作”,则是一个长期利益输送的管道,也是纳瓦尔斯确保自己在这桩惊天交易中持续获益、并且双方命运进一步绑定的方式。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提供场地和有限掩护的“房东”,而是成为了拥有长期分红权的“隐形合伙人”。
陈家洛面色平静,仿佛这早就在预料之中。他拿起那张便签,仔细看了一眼,然后郑重地将其收进西装内袋。“明白了,将军。后续的事宜,我们会通过可靠的渠道,与这个账户保持……‘顺畅’的沟通。”他没有做出任何具体承诺,但收下纸条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复。
纳瓦尔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做出送客的姿态:“那么,我就预祝你们的‘文化项目’取得圆满成功。希望那两艘船,能在你们的故事里,展现出应有的风采。”
“感谢将军一直以来的支持。”陈家洛与他用力握了握手,陈克也在一旁点头致意。
离开司令部大楼,海参崴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陈克低声问:“卢森堡账户……这是要长期‘上供’了?”
“不是上供,是保险和纽带。”陈家洛目光看向码头方向,声音冷静,“他知道的太多,我们留下的痕迹也不少。这条经济纽带,在可预见的未来,必须维持。这能让他在莫斯科那边为我们说话,也能让他在我们需要再次利用这个基地或类似渠道时,继续提供‘便利’。只要钱定期到账,我们就是他需要维护的‘优质资产’和‘秘密金矿’。”
陈克默然。这就是灰色世界的规则,一旦踏入,就很难彻底洗清。每一步,都伴随着代价和新的羁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被晨光勾勒出轮廓的码头和远处的海湾,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更为紧迫和现实的问题:“洛哥,钱的问题可以后续处理。现在有个更棘手的:航线。按照最初的备用计划,如果无法在近海完成‘传送’,我们需要将船队开往南方预定海域。但那意味着要大摇大摆地沿着日本海、穿过对马海峡,进入东海,然后沿着国内东部海岸线南下,经过台湾海峡,进入南海,最后还要经过东南亚沿海,这太冒险了。”
他转过身,语气凝重:“这条航线,几乎全程都在各国海军、海警、空中侦察以及密集的商业卫星监视网络的眼皮底下。两艘冒着浓烟、外形经过大幅改装、没有正规舷号和识别信号的‘复古’军舰,加上一艘满载不明货物的二手货轮……这个组合太扎眼了。国内的海警和海军不是吃素的,在东海或台湾海峡附近,一旦被盯上询问甚至拦截,我们怎么解释?说我们是拍电影的?在公海进行‘私人军事测试’?任何说辞在实打实的军舰面前都苍白无力,更别提‘库布齐号’上那八个集装箱根本经不起检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暴露的风险太高了。一旦被任何一方正式记录、拍照甚至登临检查,整个项目就存在泄露的致命风险。我们不可能对抗现代国家的海上力量。而且,漫长的航程本身,就增加了各种意外发生的概率,机械故障、恶劣天气、遭遇其他船只……更别提我们船上操作人员严重不足,经不起长时间远洋航行的折腾。”
陈家洛认真听着,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南下的航线,看似是条路,实则危机四伏,几乎是一条‘暴露航线’。那么,你的想法是?”
陈克目光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放弃长途航行,就在起点附近解决问题。利用‘芒之五星’提供的时空坐标和能量窗口,直接在海参崴外海,远离主要航道但仍在太平洋深处的某片预定海域,启动穿越程序。把两艘舰、货轮、所有物资、何俊团队、王秋王飞他们,以及我们从博茨瓦纳基地带过来的核心海上保安组成员……全部一次性传送过去。”
“‘库布齐号’的船员,”陈克继续道,“按原计划,在船队驶出俄领海、进入公海后,就让他们拿钱乘坐快艇离开,由我们事先安排好的接应船送他们回海参崴。这样,真正执行穿越的,全都是知情或半知情,何俊团队,我们就以保障为由邀请他们乘船回国的理由让他们亲自乘坐一下他们自己改造的舰船”
陈家洛沉思着,快速权衡利弊:“在海参崴外海直接穿越……优点是极大缩短了暴露在公开海域的时间,几乎将航线风险降为零。但这对‘芒之五星’的精度和可靠性要求极高,必须确保传送坐标精确落在1780年临高外海的博铺港附近,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海域或陆地上。而且,一次性传送如此大规模的实体,能量消耗和稳定性……”
“这是风险最小化的方案。”陈克坚定地说,“相比于在数千海里航线上可能遭遇的、我们无法控制的现代力量干预,将赌注押在我们已经验证过的‘芒之五星’技术上,更可控。我已经反复计算和模拟过针对舰船规模的传送参数,我有信心。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船队安全地带到那个预定的海上‘发射点’。”
他看向陈家洛:“至于纳瓦尔斯和基地这边,只要船队按计划‘出港’,然后从他们的雷达和监控屏幕上‘正常消失’,我们可以伪造一些前往南方训练的无线电通讯和模糊的雷达轨迹,他们不会深究。毕竟,他们收了钱,也乐得我们这些‘麻烦’尽快离开他们的管辖范围。”
陈家洛最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决断:“好,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安全隐蔽第一,直抵目标海域,一次性穿越。我立刻协调,确保‘库布齐号’船员撤离方案万无一失,我去通知王秋他们,做好在公海进行‘最终特殊作业’的准备。”
“另外,”陈家洛补充道,“何俊那边你去沟通一下吧”
“嗯”陈克很有信心的回答道。
计划就此敲定。原本可能长达十余天、充满不确定性的漫长航程,被压缩为从海参崴军港到某个太平洋深处坐标点的一次短促、隐蔽的冲刺。所有的风险、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了那即将在公海上启动的、超越物理法则的一刻。
两把跨越时空锻造的钥匙,将直接在锻造间的门口,被送入历史长河的另一端。
第十天,凌晨1点45分。海参崴,太平洋舰队某维修基地码头。
夜色如墨,浓重的海雾弥漫。两艘深灰色的钢铁巨舰——“李定国”号与“秦良玉”号——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卧在泊位。与几小时前的寂静不同,此刻,它们“心脏”所在的部位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脉动。
在“秦良玉”号的机舱深处,景象与现代化的军舰截然不同。巨大的燃煤锅炉早已在数小时前由值班的轮机班组(在王飞的指挥下)点火升压。
炉膛内,优质无烟煤块在鼓风机送入的空气下稳定燃烧,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和持续的、闷雷般的“隆隆”声。蒸汽压力表的指针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接近工作压力。
与之相连的双缸往复式蒸汽机虽然尚未与主轴连接(处于空转暖机状态),但其庞大的铸铁身躯已然微微震颤,巨大的曲轴和连杆系统在润滑油的包裹下缓慢运动,发出有节奏的、沉重的“吭…哧…吭…哧…”声,仿佛钢铁巨人的呼吸。
整个机舱闷热异常,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特有的焦味、高温机油的油气、以及高压蒸汽隐隐的“嘶嘶”声。管道和阀门不时因热膨胀发出“叮当”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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