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离开县城（2/2）
肖光有些不明意味，可还是端起茶喝了下去。
“陈旧少侠可是有了决断？”
陈旧与肖光对视，眼神中有些迷惘，最终叹了口气道：
“虽然我能够认可肖副使你提示的封印方法，可是我自己无法去验证最终的结果，并且我也并非是什么能够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品性，我做不了那个救世主，小子就此告辞。”
而在一旁，林涛通过唇语听出来了陈旧的选择，顿时情绪激动，不免破口大骂道：
“竖子不足与谋！黄口小儿，不足与谋！他这样是置西山百姓于何地？是置天下苍生于何地？”
林涛一边痛骂，还一边拔出佩刀想要将陈旧和肖光砍杀，然而却从两人的身影中穿过去。
赵二季看着林涛的举措，也有些疑惑，于是开口问道：
“林主簿，他们交谈说了什么？陈旧少侠做了什么惹得您如此生气？”
林涛听到赵二季的询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依旧气愤，扭身看向赵二季，开口道：
“他知道了如何结束这一切，可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赵二季听到这里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陈旧，以他对陈旧先前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对方其实是一个正义的人。
他试探性地对着林涛问道：
“可能陈旧少侠也有他的苦衷？”
林涛听到这里又一次怒气上头道：
“他的苦衷跟西山县的百姓相比又如何？他的苦衷跟天下苍生的存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为天下苍生而死，与有荣焉！”
赵二季听到林涛的这番话也猜到了一些内容，看样子，对抗鬼疫的方法需要陈旧少侠牺牲。
他有些迷惘地看向了陈旧，眼神中也满是踌躇。
林涛说到这里则是盯着赵二季道：
“如果让你去死，这场鬼疫便会消失，一切便会复原，你会选择自尽吗？”
赵二季听到林涛的询问，对上了林涛那锐利的视线，于是陷入思索。
他曾经带着人去挖开了将军墓，引发了所有祸患。
他想要挽回，所以才一直身先士卒在努力，此刻他思索着林涛的这个问题，如果是让他死便能将一切换回，那他定然不会拒绝。
可他又重新看向了旁边沉默的陈旧。
对方在这场鬼疫之中可不是什么始作俑者，甚至从始至终好像都在努力地对抗鬼疫。
赵二季能够理解陈旧的选择，对方本来便是为了活下来，可当下结束一切的代价如果是需要陈旧的性命，赵二季也不希望陈旧牺牲自己。
他想到这里心中却也有些纠结：一切的开始是因为他自己最初的贪念，故而他自己愿意承担代价；可陈旧少侠一直只是一个受害者，一直在努力地对抗鬼疫。
然而到了这样的关口，陈旧少侠最终并没有选择牺牲自己，却还是被林涛指责。
赵二季明白这个抉择站在每一个人自身的角度上来讲都没有错，可他就是看着这种矛盾心中难受。
这狗日的世道，善没有善报，恶也没有恶报。
他甚至在想，自己最初引发这一切，最终又牺牲自己解决一切，会不会被人称赞浪子回头？
陈旧少侠一直在努力对抗鬼疫，最后却为了活下来放弃了，会不会被骂小人？
赵二季看着用佩刀不停地砍在陈旧身上而后气喘吁吁的林涛，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有些恍惚。
人，真是一种矛盾的东西。
三堂中，肖光和陈旧并不能感知到林涛和赵二季，两人只是沉默着。
肖光看着陈旧的选择，虽说早有预料，可还是叹了口气。
他自己是身不由己，他希望陈旧能够终结一切，可他也明白对方当下的选择才是最可能的走向。
这是玄君的阳谋，玄君并没有阻止自己向陈旧透露封印的方法，便是笃定了这个谋划是难以实行的。
肖光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站起，引着陈旧往二堂而去。
“陈旧少侠，后会有期~”
主座下的石板被掀开，陈新、贾道长和老赵木匠一家陆续走了进去，老周头儿和陈旧走在最后，在与肖光道别之后，石板被重新盖上。
方才肖光给了他一道盖着他官印和私印的亲笔信，用来到密道的另一侧让守卫的士兵放行。
赵木一家人此刻还有些恍惚，他们并不记得先前发生的诸多事情，此刻能够离开，是因为陈旧他们告知羌兵来犯，让他们去州城避兵祸。
木匠铺是一家人在这里奋斗了许多年的基业，故而商量之后最终让老赵木匠留在这里守着，到时候兵祸结束了，一家老小还能再回来。
此刻他们走在前边，小声地交谈着。
陈旧走在最后，看着昏暗的密道，也有些恍惚。
最初的那场堂审，他和老周头儿本来就是打算从这密道出去的，如今真的走在密道之中，一切却又是这么的不真实。
陈旧的内心很纠结，从理论上来讲，他是有机会能够解决这场鬼疫的，只不过那太过于困难了，一切都要赌，还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即使如此，也胜率渺茫。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可他依旧很难受。
西山县城这么多百姓是无辜的，甚至他猜测这场鬼疫还会继续蔓延，以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方式。
玄君的永乐之境已经与现实世界嵌合，悬案终结了，所有人几乎都活了过来，大家都忘了先前的痛苦和恐惧，只剩他们这些漏网之鱼还记得。
陈旧先前的人皮问题也解决了，出来了一个陈新。
密道狭窄而悠长，一行人走了许久。
众人最终还是来到了出口，在迈出洞口的一瞬间，陈旧只感觉身上的某些东西又重新回来了。
敏锐的感知，流动蠕动的血液细线，一层层的人皮。
先前被蒙蔽的厉鬼力量此刻重新在他身上复苏。
陈旧在察觉到这一变化之后便往前看向了贾道长，只见对方也扭过头与他对视。
随着几人迈出洞口，一众披甲的兵士也将众人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