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池州江面·双雄初逢(1/2)
至正十七年十月,长江在池州段拐了个急弯。北岸是徐达的两万步骑,营寨沿着江滩铺开,连绵五里;南岸是常遇春的八百战船,桅杆如林,几乎遮蔽江面。两军隔江相望,却都盯着上游——那里,陈友谅的大将赵普胜正率三百艘艨艟巨舰顺流而下。
晨雾未散时,徐达登上北岸望楼。千里镜里,陈军战船的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最大的几条竟有三层楼高,船头包铁,撞角狰狞。
“赵普胜这厮,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常遇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昨夜亲自驾小船摸近敌营侦察,衣甲上还沾着江水的腥气。
徐达放下千里镜:“你观其军势如何?”
“船大而笨,转向不灵。但火力猛——俺看见每条大船至少配八门碗口铳。”常遇春啐了一口,“陈友谅这王八蛋,不知从哪弄来这么多火器。”
正说着,上游忽然传来号角。雾中驶出二十条快船,直扑常遇春的水寨。船头立着一员黑甲将领,手持长戟,正是赵普胜本人。
“找死!”常遇春眼一瞪,就要下楼上船。
徐达按住他:“慢。赵普胜是来试探的。你让前营接战,只许败,不许胜。”
常遇春愕然:“为啥?”
“骄兵之计。”徐达目光沉静,“赵普胜骁勇,连败陈友谅麾下十三员战将才坐上这位置。此人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徐寿辉旧部。你败给他,他会以为常遇春不过如此,明日必倾巢来攻。”
常遇春咬牙:“那俺的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胜仗重要?”徐达盯着他,“主公将西线交给你我,不是让我们逞个人英雄。”
常遇春沉默片刻,重重抱拳:“俺听你的!”
江面上,前营五十条战船迎敌。战不三刻,果然“溃败”,丢下十几条燃烧的破船,仓皇退往水寨。赵普胜在船头大笑:“常遇春?土鸡瓦狗耳!明日老子就踏平你这水寨!”
当夜,徐达营中灯火通明。
沙盘前,徐达、常遇春、朱亮祖、廖永忠围聚。徐达用小旗标出敌我位置:“赵普胜明日必全军压上。他的战术我研究过——喜用‘锋矢阵’,以巨舰为箭头,直冲中军,两翼包抄。”
“那咱们就放他进来。”常遇春眼中凶光一闪,“用火船烧他娘的!”
“火船对付不了艨艟。”廖永忠摇头,“那些大船船身裹湿泥,防火。况且赵普胜吃过火攻的亏,必有防备。”
徐达看向朱亮祖:“朱将军,你在岭南打过水战,有何高见?”
朱亮祖沉吟:“末将以为,当‘斩首’。赵普胜性烈,每战必亲乘头船。若集全力攻其座舰,擒杀赵普胜,余舰自溃。”
“怎么攻?”常遇春问,“他那头船周围至少三十条护卫舰。”
徐达手指点向沙盘一处:“这里,江心洲。明日寅时,常将军率两百快船藏于洲后。待赵普胜冲过洲头,你从侧后杀出,直扑其座舰。朱将军率步卒乘筏子从北岸浅滩迂回,登南岸袭其陆寨。廖将军率主力正面迎敌,只守不攻,缠住敌船。”
他抬起头:“此战关键,在常将军能否一击必杀。”
常遇春咧嘴:“交给俺!”
十月十八,寅时三刻,江上起了东南风。
赵普胜果然全军出动。三百战舰排出锋矢阵,最大的“镇江号”一马当先,船头赵普胜红袍金甲,在晨光中耀目如神。舰群破浪而来,声势骇人。
廖永忠率主力迎上。两军接战,铳炮轰鸣,箭矢如蝗。江面霎时被硝烟笼罩。
赵普胜见常遇春水师“节节败退”,大喜,催动“镇江号”直冲中军。眼看就要冲破防线,忽听侧后杀声震天。
常遇春的两百快船从江心洲后杀出!
这些船小如柳叶,却快如飞箭。船头皆装三丈长矛,专刺敌船吃水线。常遇春立在第一条船上,赤膊挥刀,狂吼:“赵普胜!纳命来!”
赵普胜大惊,急令护卫舰转向。但大船笨重,哪里来得及?常遇春的快船已如群狼扑虎,贴上了“镇江号”。
“放挠钩!”常遇春一声令下,数百飞爪抛上敌舰。他第一个攀索而上,身后壮士紧随。赵普胜亲兵拼死阻挡,江心洲畔顿时成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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