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忠魂血染(2/2)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天顺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徐有贞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陛下,臣绝无此心!这是石亨诬陷!
天顺帝冷冷地看着二人狗咬狗,心中已然明白,这些所谓的功臣,不过是一群追逐权力的宵小之辈。
够了!天顺帝喝道,徐有贞革职查办!石亨...闭门思过!
这场朝会不欢而散。徐有贞被罢官下狱,石亨虽然保住了官职,但权势大不如前。
消息传到范广耳中,他冷笑道:奸佞之辈,终会自相残杀!
吴宁道:如今石亨失势,正是我们为于大人伸冤的良机。
不可操之过急。范广摇头,陛下正在气头上,此时上书,反而会适得其反。
果然,天顺帝虽然处置了徐有贞和石亨,但对于谦一案却始终不肯平反。甚至有人上书请求赦免于谦家人,也被他驳回。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天顺二年的春天。这一日,天顺帝在宫中散步,偶然听到两个小太监在假山后窃窃私语。
你说于谦于大人真的是奸臣吗?
嘘!小声点!我听说于大人其实是忠臣,是被徐有贞他们陷害的...
可是皇上为什么不肯为于大人平反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于大人当年主张立郕王为帝,皇上心里有疙瘩啊...
天顺帝勃然大怒,正要出声呵斥,却听另一个太监说:
我老家在浙江,听说于大人遇害那天,西湖水一夜之间全都变红了!老百姓都说,这是忠魂血染西湖啊!
天顺帝愣住了。他想起于谦临刑那天反常的天气,想起北京百姓的哭声,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当晚,天顺帝独自来到奉先殿,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长跪不起。
父皇,他对着仁宗的牌位喃喃自语,儿臣...是不是做错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太监兴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不好了!南宫...南宫起火了!
天顺帝大惊,急忙赶往南宫。只见南宫方向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天顺帝厉声问道。
侍卫跪地回禀:是雷电击中宫殿,引发火灾。太上皇...太上皇他...
天顺帝心中一紧:太上皇怎么样了?
太上皇受了惊吓,病情加重...
天顺帝急忙走进南宫,只见朱祁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
皇兄...天顺帝握住他的手,心情复杂。
朱祁钰艰难地睁开眼睛,苦笑道:皇弟...这火...可是天意?
天顺帝无言以对。
朕...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于谦...朱祁钰断断续续地说,他保住了大明的江山...却因朕而死...皇弟...望你...望你...
话未说完,朱祁钰的手突然垂下,永远闭上了眼睛。
天顺帝呆呆地跪在床前,脑海中回荡着朱祁钰未说完的话。
第二天,天顺帝下诏,以皇帝之礼安葬朱祁钰,谥号恭仁康定景皇帝。
同时,他秘密召见了范广。
范爱卿,天顺帝神色疲惫,你实话告诉朕,于谦...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范广跪地泣道:陛下!于谦一生清廉自守,为国尽忠。土木之变后,若非于谦力挽狂澜,大明江山恐已不保!
可是...他当年主张立郕王为帝...
陛下!范广叩首,当时陛下北狩,国不可一日无君。于谦所为,全为社稷着想啊!
天顺帝长叹一声,挥手让范广退下。
那一夜,天顺帝做了一个梦。梦中,于谦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悲声道:臣可死,忠不可污!
天顺帝惊醒,冷汗淋漓。
第二天早朝,天顺帝突然下诏:故少保于谦,忠心为国,特旨赦免其子于冕,复其官职。
这道诏书虽然还没有为于谦彻底平反,但已经释放出明显的信号。朝中正直之士无不欢欣鼓舞。
石亨得知后,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公然反对。他的权势已经大不如前,天顺帝明显在疏远他。
天顺三年正月,石亨因骄恣不臣被罢官下狱,不久死于狱中。曹吉祥见势不妙,铤而走险发动兵变,也被迅速平定。
至此,夺门之变的三大功臣全部倒台。
天顺五年,在范广等人的一再请求下,天顺帝终于下诏为于谦彻底平反,追复原官,赐祭葬,谥号肃愍。
诏书下达之日,北京城万人空巷。百姓自发在于谦故居外焚香祭拜,告慰忠魂。
范广站在于谦墓前,老泪纵横:廷益,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然而,大错虽然得以弥补,创伤却难以完全愈合。于谦之死,不仅是明朝的一大损失,更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忠臣不得善终,奸佞反复当道。
大明王朝,在经历了这番忠奸颠倒的波折后,虽然得以延续,却已经埋下了日后衰亡的种子。而于谦那句社稷为重,君为轻的铮铮誓言,将成为后世忠臣的座右铭,永远在历史的长河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