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忠魂血染(1/2)
天顺元年二月十六,北京城的天空阴沉得如同浸了墨汁。刑场四周早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但仍有无数百姓自发聚集,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于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衣,缓步走上刑台。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一次寻常的远行。
监斩官徐有贞端坐在监斩台上,面色冷峻:于谦,你可知罪?
于谦微微一笑:于谦此生,上不负君,下不负民,何罪之有?
放肆!徐有贞厉声道,你专权跋扈,目无君上,更曾言'社稷为重,君为轻',此乃大逆不道!
社稷本为重,君本为轻。于谦昂首道,若为一己之私而损天下百姓,才是真正的罪过。
徐有贞恼羞成怒,掷下斩令:行刑!
就在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的瞬间,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围观的百姓纷纷跪地,哭声震天。
于青天!一个老妇人嘶声哭喊,您不能死啊!
于谦最后望了一眼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缓缓闭上眼睛。
刀光闪过,鲜血染红了刑台。
就在同一时刻,紫禁城内的天顺帝朱祁镇突然从龙椅上惊起。窗外雷声隆隆,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来人!他唤来太监,于谦...怎么样了?
太监跪地颤声道:回皇爷,于谦已经...已经伏法。
朱祁镇颓然坐下,望着窗外的暴雨,久久不语。
于谦的死,在北京城引发了暗流汹涌的波澜。当天夜里,几个黑影悄悄摸到刑场,想要偷走于谦的遗体,却发现早已不知所踪。
来晚了一步。为首的黑影低声道,定是那些狗官怕百姓祭拜,把于大人的遗体藏起来了。
而此时,在于谦生前的挚友、大学士范广的府中,一场秘密的祭奠正在进行。
范广将于谦的牌位供奉在密室中,老泪纵横:廷益啊廷益,你一生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天道何在!公道何在!
在场的还有几位景泰年间的旧臣,个个面色悲戚。
范大人,兵部郎中吴宁低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徐有贞、石亨等人正在大肆搜捕景泰旧臣,我们得早作打算。
范广擦干眼泪:你说得对。廷益临终前可有遗言?
吴宁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这是于大人狱中绝笔,要我转交给他的儿子于冕。
范广展开血书,只见上面写道:冕儿:为父一生,但求无愧于心。尔当谨记,忠君爱国,不在位之高下,而在心之诚否。今虽蒙冤,然终有昭雪之日。勿以父死为念,当好自为之。
众人读罢,无不落泪。
于公真忠臣也!范广慨叹,我等岂能坐视奸佞当道?
就在众人密议之时,石亨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干得好!石亨举杯对徐有贞道,于谦一死,朝中再无人能与我们抗衡!
徐有贞得意地捋着胡须:于谦党羽尚在,还需一一清除。
这个自然。石亨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明日我就上书,请求清查于谦余党。
曹吉祥尖声笑道:还有那个范广,当年在兵部就处处与石将军作对,这次绝不能放过他!
三人举杯相庆,却不知危机正在悄悄逼近。
二月二十,石亨上奏请求清查于谦余党,天顺帝准奏。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许多景泰年间的官员被罢黜下狱。
然而,就在石亨等人权势达到顶峰之时,他们内部的矛盾也开始显现。
这一日,徐有贞秘密进宫面圣。
陛下,徐有贞跪奏道,石亨如今权势熏天,京营将士只知有石亨,不知有陛下。长此以往,恐生不测啊!
天顺帝皱眉道:石亨有夺门之功,岂会负朕?
徐有贞道:陛下可记得王振之事?权臣一旦坐大,必生异心。臣观石亨近日举动,颇有不臣之迹。
这番话触动了天顺帝的心事。自从复辟以来,他确实感到石亨日渐骄横,有时甚至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徐有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可逐步削其兵权,分其势力。
天顺帝沉吟良久,微微点头。
徐有贞出宫后,立即去找曹吉祥。
曹公公,徐有贞低声道,石亨如今目中无人,长此以往,只怕你我也要受他压制。
曹吉祥会意:徐先生的意思是?
与其等他坐大,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两人密谋已定,开始暗中收集石亨的不法之事。
然而,石亨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很快察觉到了徐有贞的动向,立即展开反击。
三月十五朝会,石亨突然出列弹劾徐有贞:陛下,徐有贞勾结内侍,窥探禁中,此乃大不敬之罪!
徐有贞猝不及防,慌忙辩解:陛下明鉴,臣一片忠心...
忠心?石亨冷笑,你私下里常说陛下昏庸,若非你徐有贞,陛下岂能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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