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亲征风云(1/2)
紫禁城的晨光尚未完全铺满金砖地面,乾清宫内的灯火已燃了整整一夜。王振站在御案旁,看着年仅二十三岁的英宗朱祁镇在御座上辗转反侧,年轻的皇帝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不安交织的光芒。
“先生,也先欺人太甚!”英宗猛地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两年前他遣使贡马,朕以礼相待,准其五市。如今他竟敢扣我使臣,犯我边境,屠我子民!这是公然蔑视大明国威!”
王振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陛下息怒。也先统一瓦剌各部后,确有吞并中原之野心。大同守军八百里加急奏报,瓦剌骑兵已破猫儿庄,直逼大同城下。”
英宗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自太祖开国,成祖五征漠北,何时容得胡虏如此猖狂!朕意已决,当效法成祖,亲征漠北,一举歼灭也先!”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面上却露出忧虑之色:“陛下,亲征非同小可。朝中老臣们恐怕...”
“老臣们总是畏首畏尾!”英宗打断他的话,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成祖当年亲征时,何曾有过半分犹豫?如今京营有五十万精锐,边关有数十万将士,难道还怕他区区瓦剌?”
殿外传来脚步声,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兵部尚书邝埜、侍郎于谦求见。”
英宗与王振交换了一个眼神,整了整衣袍坐回御座:“宣。”
邝埜与于谦快步走入殿内,面色凝重。邝埜率先开口:“陛下,瓦剌虽猖獗,然大同总兵官已调兵增援。依臣之见,当以坚守为主,待敌疲惫,再行出击。”
于谦紧接着奏道:“陛下,京营虽众,然久未实战。瓦剌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劳师远征,粮草辎重运输艰难。若陛下亲征,京师空虚,恐生变故啊!”
英宗眉头紧锁,正要开口,王振已抢先一步:“邝大人、于大人此言差矣。正因为京营久未实战,才需陛下亲征以振士气。当年成祖北征,何尝不是率京营出战?如今瓦剌新立,根基未稳,正是永绝后患的良机。”
于谦抬头直视王振,目光如炬:“王公公,兵者国之大事,岂能儿戏!京营训练废弛已非一日,将领多世袭纨绔,士卒久疏战阵。如此仓促出征,万一有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王振面色一沉:“于侍郎这是质疑陛下的统帅之能?”
“臣不敢!”于谦跪地叩首,“臣只是以为,陛下万金之躯,关系社稷安危,不可轻动。”
英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意已决,不必多言!传朕旨意,即日起整顿京营,筹备粮草,七日后朕要亲率大军,北征瓦剌!”
邝埜与于谦还要再劝,英宗已起身转入后殿。王振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跟随英宗离去。
走出乾清宫,于谦仰天长叹:“国难将至啊!”
邝埜苦笑:“陛下年轻气盛,又被王振蛊惑,你我人微言轻,如何劝得动?”
“必须再想办法,”于谦目光坚定,“我这就去求见孙太后。”
然而,当于谦赶到慈宁宫时,却被告知太后凤体欠安,不便见客。他明白,这又是王振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出征的紧张气氛中。德胜门外,京营士兵匆忙集结,兵器碰撞声、马蹄声、将领的呼喝声不绝于耳。城内百姓窃窃私语,对即将到来的亲征既感振奋又怀忧虑。
兵部衙门内,邝埜与于谦通宵达旦地调拨军需。烛光下,于谦指着地图上的居庸关、宣府、大同,眉头紧锁:“粮草若从这条线运输,极易遭瓦剌骑兵截击。况且七月将至,北方多雨,道路泥泞,大军行进必然迟缓。”
邝埜叹道:“这些情况我已向陛下禀报,但陛下听信王振,认为我军声势浩大,也先必闻风而逃。”
“骄兵必败啊!”于谦一拳砸在案上,“王振一个阉人,懂什么兵法军事?他怂恿陛下亲征,不过是想借此巩固权势罢了!”
同一时间,王振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各地官员送来的“助饷”礼单堆满了书案,王振的心腹太监马顺正一一清点。
“干爹,京营各卫所将领的孝敬都已收到。”马顺谄媚地笑着,“只是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等几位老将,似乎对此次出征颇有微词。”
王振冷哼一声:“这些老家伙,仗着祖上功勋,向来不把咱家放在眼里。这次出征,正好让他们知道,如今这朝廷是谁说了算!”
七月十六日,英宗皇帝祭告天地宗庙,正式下诏亲征。北京城内旌旗蔽日,鼓乐喧天。英宗身着金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万民朝拜。他身后,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等勋贵老将全副戎装,面色凝重。王振则乘坐特制的八马大车,随侍在英宗左右。
大军开出德胜门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于谦站在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对身旁的邝埜低声道:“我昨夜观天象,北方星宿昏暗,恐非吉兆。”
邝埜摇头叹息:“但愿陛下能早日醒悟,不至深入险地。”
然而,大军刚出居庸关,问题便接踵而至。连日大雨使道路泥泞不堪,粮车时常陷入泥中。士兵们冒雨行军,士气低落。更严重的是,随行的文武官员大多由王振指定,多是阿谀奉承之辈,对军事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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