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随身听卖疯了!盗版商:苏老板,给条活路吧!(2/2)
苏云转过身,拍了拍李诚儒的肩膀。
“这,才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商业护城河。”
“摩托罗拉有专利,日本人有精密机械。而我们,有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人心。”
“摩托罗拉有专利,日本人有精密机械。
而我们,有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人心。”
李诚儒听着苏云的话,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跟着苏云一路从倒腾电子表走到今天,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和冷酷无情。
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懂了自己老板的“大局观”。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借着商业的壳,重塑一个时代的规则。
“行了,别在这儿热血沸腾了。报纸上的夸奖当个乐子看就行,真把自己当圣人,明天就会被市场生吞活剥。”
苏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走到书桌前,随手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带着神话电子厂标志的产销报表,扔在李诚儒面前。
“看看这个。‘听风者’随身听这个月的出货量。”
李诚儒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单月出货……三十万台?!我的老天爷,这比卖白菜还快啊!咱们深圳那边的流水线没冒烟吧?”
“冒烟也得给我转着。”
苏云坐回宽大的太师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九十九块钱的定价,加上无敌的重低音,这东西现在已经成了全国年轻人的标配。但诚儒,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苏云拿起桌上一个用来测试的橘红色随身听,按下弹出键,“咔哒”一声,里面那盘血红色的《红高粱》原声带弹了出来。
“这盘带子,咱们随机器送了三十万盘。”
“音乐再好听,电影再震撼,一盘带子翻来覆去地听一个月,也会听吐的。等到磁带的磁粉磨损了,声音开始变调,你猜这帮年轻人会干什么?”
李诚儒愣住了,试探着说:“去……去街上买别的磁带听?”
“没错。”
苏云眼神一凛。
“他们会去买港台流行歌的盗版带,会去买那些粗制滥造的翻唱带。”
“我们辛辛苦苦花大价钱补贴硬件,把随身听卖给他们,结果最后,却是让那些盗版商和港台唱片公司占了咱们铺设的‘渠道’,赚了这帮年轻人的钱!”
“这就好比咱们修了一条世界上最宽的高速公路,结果上面跑的全是别人的收费车。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李诚儒恍然大悟:“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自己造车?自己出磁带?!”
“硬件只是入场券,内容才是印钞机。把乐运给我叫来。”
苏云将那盘红色的磁带扔回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具野心的冷笑。
“也是时候,让咱们神话娱乐的版图,从电影圈跨进音乐圈了。我要让全中国三千万台随身听里,转动的全印着咱们神话LOGO的磁带。”
第二天下午,BJ西城区,一条破旧的胡同深处。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防空洞,现在被几个年轻人租下来,改成了隔音极差的排练室。
苏云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戴着墨镜。
身边的乐运则是踩着高跟鞋,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和随意丢弃的烟头。
“老板,您非要亲自来这种地方吗?”
乐运满脸不解。
她在香港带惯了光鲜亮丽的明星,受不了这种混合着汗臭、霉味和劣质酒精气味的环境。
“咱们公司现在账上那么多钱,想签歌手,直接去各大音乐学院挑不就行了?再不行,去东方歌舞团挖几个台柱子。跑这地下室里能找到什么金嗓子?”
“学院里教出来的,那是唱歌机器,全是千篇一律的民族唱法和美声。”
苏云停下脚步,听着防空洞那扇破铁门里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失真吉他声。
“咱们现在要做的磁带,是卖给那些踩着旱冰鞋、兜里没几个钱、满脑子反叛和迷茫的年轻人的。”
“他们不需要有人用完美的假声教他们怎么热爱生活,他们需要有人替他们把心里的火、心里的憋屈,用最粗糙的嗓子给吼出来!”
苏云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破铁门。
“轰——!”
一股极其狂躁的音浪扑面而来,差点把乐运的高跟鞋震得崴了脚。
昏暗的灯光下,四个头发长得能盖住眼睛的年轻人,正光着膀子,抱着几把掉漆的破吉他和贝斯,在一个破架子鼓面前疯狂地摇晃。
主唱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穿着件破洞牛仔褂,闭着眼睛,正对着一个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破麦克风嘶吼: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圆润的转音。
全是大白嗓,全是颗粒感,全是那种像砂纸一样摩擦着耳膜的粗粝情绪。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当时靡靡之音的港台流行乐,也不同于国内主流西北风的新东西——
中国摇滚的初啼。
铁门被踹开的动静,打断了他们的排练。
贝斯声戛然而止。
四个长发青年停下动作,满头大汗地盯着闯进来的苏云和乐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防备和桀骜不驯。
“你们谁啊?走错门了吧!”
主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吉他往后一背,语气很不客气。
苏云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径直走到那个用胶布缠着的麦克风前,伸手弹了弹。
“拾音器都坏了,低频全漏光了。就用这破玩意儿,能录出什么好动静?”
“关你屁事!有钱买新的谁愿意用破的?”鼓手在后面骂了一句。
苏云笑了。
他转过身,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主唱旁边的音箱上。
“认识一下。我叫苏云,神话娱乐的老板。”
防空洞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帮玩地下音乐的年轻人虽然狂,但绝对不傻。
在这个年代,你可以不知道美国总统是谁,但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神话”这两个字。
那是造出“听风者”随身听、拍出《红高粱》、把全国电影院按在地上摩擦的巨无霸。
“神……神话?”主唱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大半。
“刚才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苏云问。
“是……词曲都是我。”主唱硬着头皮回答。
“词写得不错,够野,够糙,够劲儿。”
苏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你们的编曲太烂了,吉他扫弦全在抢拍子,鼓点软得像没吃饭。”
“就这种半成品,扔到大街上,连盗版商都不愿意翻录。”
几个年轻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但面对苏云的地位,他们又不敢发作。
“乐运。”苏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下达指令。
“把他们连人带这堆破铜烂铁,全给我拉到神话的数字录音棚去。”
“找严援朝的团队,用最好的DSP音频处理器,给他们重新做混音。吉他不行就换美国进口的芬达,鼓不行就换雅马哈。”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苏云指着那个主唱,眼神极具压迫感。
“一个月后,我要这张名叫《一无所有》的专辑,摆在全国每一家神话专卖店的柜台上。”
“要么,你们跟着神话一起,把中国的流行乐坛炸个底朝天;要么,你们就继续在这个防空洞里,发一辈子的霉。”
“选吧。”
一个月后。
神话娱乐的第一张原创流行音乐专辑《一无所有》,在严援朝那个用顶尖科技武装到牙齿的录音棚里,硬生生地被磨了出来。
母带的音质极其恐怖。
去掉了地下室里的廉价回声,加入了神话特调的重低音音效。
主唱那粗砺的嗓音在清晰的鼓点伴奏下,就像一把生锈的刀,直直地插进听众的耳朵里。
但是,当这张被命名为“神话之声001号”的专辑准备推向市场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神话集团会议室里。
乐运拿着几份退回来的发行文件,脸色铁青。
“老板,国营的音像出版社和新华书店的渠道,全把咱们给拒了。”
“他们看了歌词和听了样带之后,说这种音乐‘太躁动’、‘不符合主旋律审美’,甚至有人批评说这是痞子唱的歌,拒绝在他们的柜台上架销售。”
在80年代末,音像制品的发行渠道是极其单一的,新华书店和各地国营的新华音像店掌握着生杀大权。
他们不给你上架,你的磁带就只能烂在仓库里。
那个刚被签下的主唱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满脸死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皮。
他以为自己签了神话就能一步登天,没想到最后还是过不了“正统”这一关。
“拒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盘刚刚封装好的黑色磁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们觉得不符合审美?那是他们老了,听不见外面的风声了。”
“可是老板,没有新华书店的渠道,咱们这首批灌录的五十万盘磁带怎么卖啊?总不能让咱们的员工去天桥底下摆地摊吧?”乐运急得直跳脚。
“谁说磁带就必须在音像店和书店里卖?”
苏云将那盘磁带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全国销售网络分布图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旗,但这些红旗代表的,不是电影院,也不是音像店。
那是神话公司的电子产品专卖店、BP机代销点、以及大圣手机的VIP服务中心!
“老任他们在全国铺了多少个神话电子的销售网点?”苏云转头问。
“大大小小加起来,超过三千个了,覆盖了全国所有一二线城市的百货大楼一楼最显眼的黄金柜台。”李诚儒立刻回答。
“这就够了。”
苏云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降维打击的冷酷。
“通知全国所有的神话电子专卖店。”
“明天开始,在所有摆放‘听风者’随身听的玻璃柜台旁边,给我腾出一半的位置,用来放这盘《一无所有》的磁带!”
“我们在新华书店没有渠道,那我们就用卖电视、卖BP机、卖随身听的渠道,去卖咱们的唱片!”
“去新华书店的,是想看书的;但逛咱们电子柜台的,全都是那些追赶潮流、兜里有钱、腰里别着随身听的年轻人。这才是最精准的客户群!”
全场人都听傻了。
在卖家用电器和高科技通讯设备的柜台旁边,卖流行音乐磁带?
这跨界跨得步子也太大了!这种打破了行业物理隔离的销售模式,在那个年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事实证明,降维打击的威力,永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三天后。
上海,第一百货商店,神话电子专卖柜台前。
几个穿着牛仔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正围在柜台前,原本是想看看最新款的“听风者”随身听有没有出新颜色。
但刚一走近,他们就被柜台旁边那个巨大的神话原厂音箱给震住了。
音箱里,没有放那些柔情似水的港台歌,而是正以一种极具爆发力的重低音,循环播放着那首《一无所有》。
那声嘶力竭的吼叫,那句“你何时跟我走”,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这几个年轻人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躁动和渴望。
“卧槽,这歌是谁唱的?太他妈带劲了!”一个年轻人激动得摘下蛤蟆镜,死死盯着柜台里那盘黑底红字的磁带。
“哥们,这磁带怎么卖?!”
“单买十五块一盘。”售货员微笑着回答,随后又指了指旁边的随身听,“但如果今天购买一台‘听风者’随身听,这盘原版母带直接半价,只要七块五,还送一张海报。”
“买!给我拿一台黄色的随身听,再加两盘这个带子!我要拿回去给我哥们儿听听!”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天,同时在全国三千多个神话电子柜台疯狂上演。
这是一场极其完美的“软硬捆绑”生态营销。
那些为了买磁带被震撼到的年轻人,看着旁边那台号称“能把重低音发挥到极致”的随身听,忍不住掏出了钱包;
而那些本来只是来买随身听的人,被现场狂放的摇滚乐一刺激,毫不犹豫地顺手买走了这盘能让他们在朋友面前显得“酷毙了”的磁带。
一周时间。
五十万盘《一无所有》,在没有任何传统音像渠道推荐、没有任何电台打榜的情况下,通过神话自己的电子销售网络,被抢购一空!
不仅如此,这盘磁带甚至反向带动了原本已经进入销售平稳期的“听风者”随身听,迎来了第二波极其恐怖的销量井喷!
当全国的新华书店和国营音像出版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发现,大街小巷、旱冰场、理发店、甚至是大学食堂的大喇叭里,全都在放着这首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痞子歌”。
BJ的那个防空洞排练室里。
那个曾经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主唱,看着乐运递过来的第一笔高达十几万的版税分红单,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直接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不仅有钱了,他走在王府井的大街上,甚至需要戴着口罩才能躲避那些疯狂歌迷的围堵。
神话娱乐,一战封神。
在那个周末的总结会上,苏云看着报表上那天文数字般的磁带和随身听销量,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的乐运。
“一首歌不够,一张专辑不够。”
苏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趁着这波热度,我要你组建‘神话唱片工业基地’。去民间挖,去地下室里找,不管他们长得好看难看,只要嗓子里有火,全给我签下来。”
“我们要垄断的不只是电影院的屏幕,还有全中国年轻人的耳朵。”
“外国的电子产品卖不进来,港台的靡靡之音,我也要给它生生打回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苏云那句“把港台的靡靡之音生生打回去”,而变得异常滚烫。
乐运坐在真皮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份几十万销量的磁带报表。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老板,心里那种敬畏感已经深到了骨髓里。
从香港娱乐圈摸爬滚打出来的她,见过太多赚了快钱就去买豪车别墅的暴发户,但苏云不一样。
他的眼睛永远盯着下一个猎物,他脑子里装的是一条要把所有人吃干抹净的“全产业链”。
“老板,签人没问题。”
乐运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跟上苏云的逻辑。
“但咱们得面对一个现实。五十万盘磁带卖出去,那是靠着咱们随身听的硬件补贴和专卖店的降维渠道。可磁带这东西,技术门槛太低了。等下个月,沿海那些地下作坊弄到了咱们的高保真母带,一比一翻录的盗版就会像蝗虫一样扑满大街小巷。”
“到那时候,咱们卖十五块,他们卖三块,咱们怎么跟他们拼底线?”
乐运的担忧,是极其专业的。
硬件可以靠技术壁垒
卡死对手,但磁带就是一卷磁粉,别人只要买回去一放、一录,神话的利润池马上就会被稀释。
苏云听完,没有生气,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乐运,你长进了,看问题终于不再只看眼前这三瓜两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