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猎魂计划（2/2）

一千年，两千年，永远存在下去。

弗兰德把眼镜架回鼻梁。

他的手在抖。

“七宝琉璃宗……”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宁宗主那边……”

“父亲早有防备。”宁荣荣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涩意，“七宝琉璃宗的护宗大阵一直开启着，剑爷爷日夜镇守山门。武魂殿的人来过……”

她顿了顿。

“没有得手。”

弗兰德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青玄宗。

青玄宗就在他身后。

七十二盏红绸灯还在亮着，洗剑池的水还在泛着涟漪，那个刚刚从杀戮之都归来的黑衣少女还站在池边。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蓝电霸王龙宗是第一个。

不会是最后一个。

武魂殿要动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

林萧站在洗剑池边，望着池中那轮倒映的日影。

他没有说话。

他的魂力早已散尽，感知不到任何魂力波动。

但他能闻到风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那是从遥远的东方飘来的。

雷城的方向。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曾在那座城里住过三天。

不是为了拜访蓝电霸王龙宗，只是路过。

他在城门口远远望见过那座巍峨的山门，望见过门楣上那块雷霆纹路的匾额。

他没有进去。

那时他想，这样的宗门，以后总有机会去的。

后来他去了杀戮之都，去了地狱路，去了西陲荒漠，去了武魂城。

他没有再去雷城。

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

她的魂力八十九级，距离封号斗罗只差一线。

她的修罗神剑敛于鞘中，暗金色的剑柄在日光下流转着极淡的冷光。

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微凉。

她的手也是。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凉了。

——

远处，客舍廊下。

独孤雁倚着廊柱，碧眸低垂。

她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武魂殿要动的人，早晚都会动。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她那时还不懂。

她问爷爷，那我们要不要跑。

爷爷笑了。

他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武魂殿要找你，天涯海角都找得到。与其跑，不如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爷爷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酒坛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倒进喉咙，然后把空坛子摔碎在墙根。

那坛子的碎片至今还在独孤博府邸的后院里，没有人扫。

独孤雁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蓝电霸王龙宗的废墟。

那里也是爷爷的老友玉元震守护了一生的地方。

她没有见过玉元震。

但她见过爷爷提起这个名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忽然很想问问爷爷，那位雷霆斗罗，最后一刻在想什么。

她攥紧手里的卷宗。

没有问。

青玄宗的七十二盏红绸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洗剑池边，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弗兰德终于松开那副被他攥了半个时辰的眼镜，架回鼻梁上。

赵无极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奥斯卡把那三根香肠揣回怀里，绳结重新系了一遍。

宁荣荣把白玉簪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却没有哭。

独孤雁合上卷宗，转身走回房间。

没有人知道武魂殿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没有人知道蓝电霸王龙宗的废墟上，今夜会不会下雨。

他们只知道，今夜的红绸灯，比昨夜更红了一些。

像血。

又像雷霆熄灭前，最后一瞬残留在天际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