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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白绫如雪与无声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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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清晨,白云观后山,僻静小院。

山间的晨风格外凛冽,带着松针和未散尽的夜露的清气,穿过半旧的窗棂,将室内那一点微弱的炭火吹得明明灭灭。万贞儿已经起身,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成道髻,正跪在蒲团上,对着一尊小巧的、面目模糊的陶制菩萨像,低声诵念着《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她的声音平稳,面容平静,仿佛真是一位潜心向道的女冠。

然而,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她眼下的青黑,和那过于用力以至于骨节泛白的、紧紧攥着经卷的手指。来到这白云观已三日,白日里她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起居,便是诵经、抄经,对观中任何人都温和有礼,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带来的两名宫女,也改作道姑打扮,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多说一句。

这里清静,却也清苦。粗茶淡饭,寒衾冷榻,与宫中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生活天差地别。但身体的苦,远不及心中的煎熬。那夜少年太子绝望而炽热的眼神,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每每夜深人静,便灼得她无法入眠。她赶走了他,用最绝情的话,斩断了他最后的念想。她知道这是为他好,也是为自己求生。可心里那个窟窿,却怎么也填不上,只是不断地往外渗着冰冷的疼痛和愧疚。

“娘娘,”一名宫女悄步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两碟酱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该用早膳了。”

万贞儿缓缓睁开眼,停下诵经,起身走到简陋的木桌旁坐下。粥是凉的,酱菜咸得发苦。她慢慢吃着,味同嚼蜡。宫女垂手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万贞儿没有抬头。

“娘娘,今早观里的知客道长,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指名要交给‘永宁宫旧人’。奴婢……奴婢不敢擅专。”宫女从袖中取出一个寻常的信封,双手奉上,指尖微微发抖。

万贞儿的手顿住了。没有落款,交给“永宁宫旧人”……是谁?皇帝?皇后?还是……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她放下筷子,用布巾仔细擦净手,才接过那封信。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薄薄一页纸。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笺。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用一种极其工整、却刻意掩饰了笔迹的楷书写就:

“风波未平,夜雨之事已泄。朝中有人欲借此穷追,目标直指东宫。彼自请出宫,虽暂避锋芒,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若欲全彼身,安东宫,或需…更大决断。白云观非净土,慎之,慎之。”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意思却再清楚不过——昨夜太子私访的事情泄露了!**而且朝中有人(很可能是李东阳一党)不满足于她出宫避嫌,想要借此大做文章,彻底动摇太子的地位!写信人(可能是皇帝的人,也可能是别的势力)在暗示她,仅仅出宫祈福还不够,可能需要她做出“更大的决断”,才能“保全自身,安定东宫”。

什么是“更大的决断”?万贞儿握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是……是让她彻底消失吗?一条白绫,或者一杯鸩酒?**只有这样,才能“死无对证”,才能彻底掐灭所有流言,才能让那些想借题发挥的人失去目标,也才能……让太子彻底死心,安安分分地做他的储君?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原来,出宫并不是结束,而可能是另一场更可怕风暴的开始。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可背后的人,还在逼她往下跳。**为了“国本”,为了“东宫”,她这个无足轻重、却又碍事的妃嫔,似乎只剩下“自我了断”这一条“得体”的路了。

她缓缓将信纸凑近炭盆,看着火苗蹿起,迅速吞噬了那几行冰冷的字迹,化为灰烬。火光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跳跃不定。

“娘娘……”宫女看着她的脸色,吓得快要哭出来。

“我没事。”万贞儿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这封信,从未有过。你也没见过。明白吗?”

“奴、奴婢明白!”

万贞儿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那碗已经冷透的粥,一口一口,机械地喝了下去。粥很凉,一直凉到心里。但她的脑子,却在这冰冷中,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不,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决断”。她要活着。哪怕在这清苦的道观里,像一株野草一样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可能看到那孩子平安长大,坐稳储君之位。**只有活着,才对那些想让她死的人,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和煎熬。她要看看,这“风”,到底能刮到什么程度!也要看看,那紫禁城里的皇帝,到底会如何处置这棘手的局面。

与此同时,紫禁城,东宫。

朱载垅像个精致的傀儡,被一群太监宫女摆布着,换上正式的太子礼服。今日,是礼部安排的第一轮“淑女”初选画像呈览。他面无表情,任由内侍为他整理衣冠,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那个华贵而陌生的自己。自那夜从永宁宫回来,又从乾清宫被“护送”回东宫后,他便一直是这副样子。不再愤怒,不再争辩,对课业也只是敷衍了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灵。

“殿下,该去文华殿了,皇后娘娘和几位老王妃、诰命夫人都在候着了。”冯保亲自来请,语气小心翼翼。

朱载垅“嗯”了一声,站起身,脚步平稳地向外走去。只是那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僵硬的、了无生气的意味。

文华殿侧殿,皇后端坐主位,下首坐着几位宗室长辈和有威望的诰命夫人。殿中悬挂着数十幅精心绘制的少女画像,个个眉目如画,姿态端庄,旁边附有家世、年龄、性情的简要说明。莺声燕语,脂粉暗香,一派为太子择偶的喜庆祥和。

朱载垅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然后便垂手立在皇后身侧,目光掠过那些画像,却没有在任何一幅上停留超过一息。皇后温言问他对哪家淑女有些印象,或觉得哪位画像上的女子看着亲切。他只是垂眼答道:“儿臣年幼,不识人,一切但凭母后与各位长辈做主。**家世清白,德行无亏即可。”

他的回答无可挑剔,态度恭顺,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漠然,却让皇后和几位夫人暗自皱眉,交换着忧心的眼神。这孩子,心气儿似乎真的被挫没了,这可不是好事。

选看进行了大半个时辰,皇后初步圈定了五六位家世、品貌都最出众的,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实际召见。整个过程,朱载垅如同一个局外人,安静地站着,神思却不知飘向了何方。直到结束,他再次行礼,准备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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