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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惊雷破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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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朕查!彻查万贞儿入宫以来所有经历,接触的每一个人!那只麻雀,给朕查出是哪里来的!慈荫楼里所有人,给朕一个不漏地抓起来审!还有那个杂耍班子,一个不许放走!”林锋然厉声下令,眼中杀意滔天。

“是!奴婢遵旨!”冯保和高德胜汗透重衣,连滚爬爬地退下执行。

殿内重归死寂。林锋然走到窗边,望着西山方向,胸口的闷痛与后怕交织。载垅……他的儿子,差点就……若是夜枭晚到一步,若是布局稍有疏漏……他不敢想下去。

对方处心积虑,利用太子青春期的叛逆,利用万贞儿这个潜伏日深的棋子,精心设局,不仅要太子的命,恐怕更深的目的,是为了打击他,扰乱朝局,甚至……为“癸”字符号背后的势力,争取时间或制造混乱?

“陛下,”高德胜去而复返,声音更轻,“江女史在外求见,说是有……有紧要之事禀报。”

“宣。”

江雨桐快步走进,脸上也带着凝重与一丝未散的惊悸。显然,太子遇刺的消息,她已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她手中拿着一份卷宗和几张纸笺。

“陛下,臣在整理修书馆旧档时,发现一些线索,或与今日之事有关。”她开门见山,将一份抄录的旧档呈上,“这是嘉靖年间,内官监关于遴选幼年宫人入宫的零星记录。其中提到,当时有一批从保定、河间一带选入的小宫女,途中曾在京西一处驿站暂歇,接待的驿丞,名叫万有田——正是万贞儿之父,那位曾游学南方的穷秀才!而那驿站,距离妙峰山‘水月庵’旧址,不过十里!”

她顿了顿,又呈上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由“癸”字变形而成的符号,旁边有朱笔标注:“此符曾出现于西山皇庄老者账册,亦与太后所赐玉扣感应到的幻象中背景图案相似。臣对比多处线索,怀疑此符并非单纯巫蛊标记,而是一个隐秘组织用以区分不同‘支系’或‘等级’的内部符印!万贞儿之父接触过南方术士,又恰在水月庵附近任驿丞,接待过包括其女在内的入宫队伍……这绝非巧合!”

她目光清亮而锐利:“陛下,臣怀疑,万贞儿此人,很可能自幼便被其父,或他背后的人,以特殊方式‘送’入宫中,其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接近、影响,乃至在关键时刻控制太子!**此次太子出宫遇刺,恐非临时起意,而是这个潜伏多年计划的一部分!其背后,必定与‘癸’字符号组织脱不了干系!”

林锋然听着,心中寒意更甚。一个从太子婴孩时期就开始的、跨越两代人的潜伏阴谋?目标就是未来的皇帝?这是何等深远的布局!何等可怕的耐心!万贞儿日常那些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原来都是精心伪装的操控!她潜移默化地离间他们父子,引导太子走向叛逆和危险,最后甚至可能直接配合刺杀!

难怪载垅近来变化如此之大,如此抵触自己!除了青春期的因素,恐怕也少不了这女子日复一日的“温柔”引导!

“好毒辣的计策!”林锋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已是血红一片,“为了那个‘癸’字符号,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朕的儿子都不放过!”

“陛下,当务之急,是太子殿下的安危与心神。”江雨桐忧虑道,“殿下经此大劫,又骤然知晓身边最信赖之人竟是包藏祸心的细作,打击必然巨大。需得小心安抚,解开其心结。此外,万贞儿虽死,但她在宫中多年,必然还有同党或联络渠道。必须趁其未及反应,彻底清查!”

“朕知道。”林锋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西山皇庄那边,朕已加派最可靠的人手和太医。朕……稍后便去。宫中清查,由冯保和高德胜负责,你从旁协助,对照旧档与线索,凡有可疑,一律先控制起来!至于那个组织……”他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冰冷如铁,“既然他们已经图穷匕见,对太子下手,那就别怪朕,将这紫禁城,乃至整个京师,翻个底朝天!传朕旨意,京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全部动起来!给朕搜!凡与‘癸’字符号、南方邪术、妙峰山、水月庵、护国寺以及万贞儿父女有过任何关联的人与地,一个不放过!”

“是!”

酉时末,西山皇庄。

朱载垅被安置在一间干净温暖的厢房内,手臂上的划伤已被妥善处理,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抱着膝盖蜷缩在炕头,仿佛还未从白日的惊怖中回神。太医诊过脉,说是惊惧过度,心神受损,开了安神的汤药。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锋然独自走了进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人退下。

看到父皇,朱载垅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得更低,不敢直视。

林锋然走到炕边,看着儿子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想到他今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想到他这数月来被那毒妇蛊惑而不自知,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后怕,化作了深切的疼惜与自责。是他这个父亲失职,未能及早察觉身边的毒蛇,未能保护好儿子,也未能用正确的方式引导他,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他在炕沿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与疲惫:“手臂……还疼吗?”

朱载垅浑身一颤,摇了摇头,依旧不敢抬头。

“今日……吓坏了吧?”林锋然又问,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朱载垅的肩头开始轻轻耸动,压抑的哽咽声泄露出来。他终于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水,眼中充满了恐惧、后悔、委屈,还有深深的迷茫:“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不听您的话……不该偷偷出宫……那些人……他们要杀我……万贞儿她……她是不是也……”他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听到“万贞儿”的名字,林锋然眼神一黯。他伸出手,第一次没有以帝王的威严,而是以一个父亲的本能,将颤抖不止的儿子轻轻揽入怀中。

朱载垅先是一僵,随即仿佛找到了最后的依靠,死死抓住父皇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还有对那个温柔表象崩塌后的巨大失落与背叛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锋然紧紧抱着儿子,感受着他瘦弱身体的颤抖,下颌抵着他的发顶,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湿意逼回。他沉声道:“是父皇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教好你。万贞儿她……是坏人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她对你的一切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害你,害我们父子,害这个国家。”

他选择在此时说出部分真相。儿子必须知道,必须认清现实,才能从这场巨大的欺骗和伤害中真正站起来。

朱载垅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从父皇怀中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骇:“细作?假的?她……她从小照顾我……”

“正因为从小照顾,才更可怕。”林锋然替他擦去眼泪,语气沉痛而坚定,“载垅,你记住,这世上的恶,有时就藏在最温柔的笑容后面。你是太子,是国本,无数人觊觎你的位置,想通过控制你来达到他们的目的。往后,看人看事,需得多长个心眼,不能只听好话,只图安逸。父皇对你严厉,是希望你能有辨别是非、抵御诱惑、承担重任的能力。这江山,将来要交到你手里,它很重,也很难,但父皇……会陪你一起扛。”

这是父子冲突以来,林锋然第一次如此坦诚、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期望与担忧,没有训斥,没有考较,只有沉重的托付与承诺。

朱载垅呆呆地看着父皇,看着父皇眼中那深切的疲惫、后怕,以及从未对他流露过的、近乎脆弱的疼惜。他忽然想起顾应祥说的“海纳百川”,想起自己躲在被子里对万贞儿倾诉委屈,想起溪边那刺骨的刀光和喉间的血箭……一幕幕在脑中交错。他好像……有点明白父皇的孤独和艰难了,也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之前的叛逆和轻信,是多么愚蠢和危险。

“父皇……”他哽咽着,再次将头埋进父皇怀里,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委屈,多了依赖与愧疚,“儿臣……以后会好好学……学您让儿臣学的……儿臣不怕难了……”

林锋然心中酸涩,更用力地抱紧了儿子。他知道,经此一劫,父子间隔阂的坚冰被撬开了一角,但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万贞儿之死只是断了一条触手,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夜色彻底笼罩了西山。皇庄内外戒备森严,而京师之中,一场针对“癸”字符号及其党羽的大搜捕,正伴着初升的星月,悄然拉开序幕。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紫禁城最深处的仁寿宫,太后孙氏独自坐在佛前,听着苏嬷嬷低声禀报宫内外骤然紧张的气氛和太子遇刺、万贞儿“自尽”的消息。她捻动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烛火跳动,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的目光,越过袅袅的檀香烟雾,落在佛像慈悲而莫测的面容上,低声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又似乎是某种晦涩的咒文。

“网已破,蛇将惊。这宫里的水,要彻底浑了。”

(第五卷第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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