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22章 青萍之末与故纸疑云

第22章 青萍之末与故纸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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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为表,豪右为里,上下勾连,侵吞国课,鱼肉乡里!这十六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江雨桐眼前的迷雾!她瞬间明白了太后提示的深意,也明白了为何“摊丁入亩”的试点,会引发如此强烈的、超出寻常的反对!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士绅利益”问题!许多反对新法的“士绅”背后,其家族或关联势力,很可能就深度参与了这种以寺庙、勋戚庄田等享有赋役优免特权的外衣为掩护,大规模隐匿田产、逃避税负的勾当!“摊丁入亩”要清丈田亩,要核实各户实有地亩,这等于要撕开他们赖以逃税的特权外衣,将他们隐匿的、不纳税的田产暴露在阳光之下!这触动的,是比明面上的田租更加核心、更加隐秘的非法利益!这甚至可能牵扯出一个盘根错节、涉及朝中官员、地方豪强、寺庙势力乃至前朝遗留的某些隐秘网络的巨大利益集团!

而“癸”字符号……那些邪术、南方走私……是否也与这个隐藏在特权与信仰外衣下的利益网络有关?利用寺庙的隐秘性进行不法勾当,甚至以邪术控制人心、巩固势力?

这个联想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摊丁入亩”试点要面对的,就绝不仅仅是朝堂上的口水战,而是隐藏在暗处的、更加阴险和危险的敌人!他们绝不会坐视清丈田亩、撕开他们的伪装!

她必须立刻将这些发现告诉皇帝!但如何表述?直接说怀疑反对派与邪教、走私、隐匿田产的大网络有关?证据呢?仅凭这些前朝档案的侧面记载和联想?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最关键的几份档案(关于寺庙田产优免、成化年间寺庙逼死佃户案、以及几份明确记载某些勋贵庄田“投献”于寺庙名下以避税的零星记录)仔细摘录、标记。然后,她铺开纸,开始撰写一份条陈。

这次,她不再仅仅提供历史借鉴,而是以“掌书女史”查阅前朝赋役档案“偶然发现诸多疑点”为由,将这些触目惊心的记载系统罗列,并谨慎地提出自己的分析与担忧:

“……臣观前朝旧档,深感赋役之弊,其根不仅在于制度,更在于‘隐田’与‘优免’过滥。尤以勋戚庄田、寺庙田产为甚,往往成为豪强隐匿土地、逃避税负之窟穴。前朝已有‘寺观为表,豪右为里,上下勾连,侵吞国课’之叹。今陛下欲行新法,清丈田亩,核实丁粮,必将触及此等深藏之弊。故反对之声如此激烈,恐非仅因‘祖宗成法’,更有切身之利害攸关。此等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隐秘,地方官吏或受其挟制,或与之勾连。试点之地大兴、宛平,恰为京畿勋贵庄田、寺庙产业集中之所。臣窃以为,推行新法,不仅需章程得当,更需派遣刚正不阿、不畏权势之员前往督导,并暗中查访此类‘隐田’、‘诡寄’之实情,方可打破困局,防止新法流于形式,甚或被人利用,反成盘剥小民之工具。”

她将问题指向了“隐田”与“优免”背后的利益集团,点明试点之地的特殊性,并提出“派刚正之员督导、暗中查访隐田”的建议。既提供了关键信息,又给出了应对思路,且完全立足于她“整理典籍”的本职,不越界,不妄言。

写罢,她仔细封好,连同那几份关键档案的摘录,让秦嬷嬷设法直接送给高德胜。此事不宜再走通政司寻常渠道。

傍晚,乾清宫西暖阁。

林锋然正在批阅奏章,高德胜悄步而入,呈上江雨桐的条陈和摘录。

林锋然先看了摘录,脸色便沉了下来。当他读完江雨桐的条陈,眼中风暴再起,但这一次,风暴中却多了几分洞察与冰冷的杀意。

“寺观为表,豪右为里,上下勾连,侵吞国课……”他低声重复着成化年间那位巡按御史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原来如此……好一个‘切身之利害攸关’!怪不得跳得如此之高!”

他之前也怀疑反对者别有私心,但江雨桐提供的这些前朝档案和犀利分析,将问题的本质揭露得更加血淋淋。这不仅仅是不愿多交税的问题,而是涉及大规模、系统性的非法隐匿田产、逃避税赋,甚至可能牵扯更深的黑暗勾当!而大兴、宛平作为试点,果然是打在了蛇的七寸上!

“冯保!”他唤道。

“奴婢在。”

“立刻去查!给朕查清楚,大兴、宛平两县,有多少勋贵庄田?有多少寺庙田产?背后都是哪些人在操控?尤其是那些香火鼎盛、田产众多的大寺庙!还有,给朕暗中查访,这些庄田、寺产是否存在大量‘投献’、‘诡寄’的情形!记住,要绝对隐秘!**”林锋然沉声下令,眼中寒光凛冽。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便要直捣黄龙。

“是!奴婢明白!”冯保领命,匆匆而去。

林锋然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雨桐又一次帮了他大忙。她不仅提供了破解困局的思路,更隐约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猜测——这赋役改革的风波之下,恐怕真的与“癸”字符号等阴暗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寺庙……那可真是个藏污纳垢、行事方便的绝佳场所。

他拿起江雨桐的条陈,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那句“防止新法流于形式,甚或被人利用,反成盘剥小民之工具”上,心中微微一痛。她总是想得这般周全,这般清醒,也这般……替他忧虑。

“万事有朕在。”他对着虚空,低声说了一句,仿佛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然而,就在此时,高德胜又神色古怪地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普通的拜帖。

“皇爷,宫外递进来的,是给……江女史的。递帖人自称是‘大兴县退休教谕王守拙’,说是有关本县赋役田亩的要紧事,恳请面见女史陈情。门上不敢决断,将帖子送了进来。”

大兴县的退休教谕?直接求见江雨桐?陈情赋役田亩之事?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林锋然瞳孔微缩。是有人想通过她递话?还是……又一个针对她的陷阱?

“帖子留下,让人告诉那王教谕,江女史乃宫中女官,不便私见外臣。若有陈情,可依制向顺天府或通政司递呈。”他冷冷吩咐。无论对方目的为何,他都不能让雨桐轻易涉险。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朴素的拜帖上,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改革试点的消息刚刚传出,反对者的软钉子已经递上,暗中的调查尚未开始,这来自试点地的“陈情”便已到了宫门。这潭水下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第一片被打湿的叶子,似乎已飘到了集贤苑的窗外。

(第五卷第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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