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将计就计（1/2）

“母后休要胡言！您定会安康！”玉承天急道。

太后轻轻摇头，抓紧了他的手，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倚靠：“哀家……别无所求。只是……只是心中……始终记挂着你幼弟……心儿……”

她停顿，大口喘息，眼角沁出浑浊的泪滴：“可怜他……就藩北地苦寒……七八年未见了……哀家……哀家怕是……撑不过这个春天了……”

泪水沿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皇帝……看在……看在哀家抚育你一场的份上……让心儿……回京……让哀家……最后……再看一眼我的孩儿……可好？”

声音凄切哀婉，字字泣血，充满了将死之人对骨肉至亲最后、最卑微的渴求。

玉承天身体微微僵住。

他看着太后那双死死抓住自己、冰凉而用力的手，听着那近乎哀求的临终之言，再回想起太医那番“吉人天相”的隐晦判词，……无数线索和疑窦在这一刻猛地串联起来，撞入他的脑海。

玉承天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那只冰冷的手上传来，几乎要压弯他的脊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应有的悲戚：

“母后……您且宽心，好生将养。康乐王之事……儿臣，定会妥善处置。”

说罢，玉承天便挣脱了太后的双手，离开了慈宁宫。

銮驾尚未回到日常起居的乾元殿，内侍总管苏浩便已急匆匆迎了上来，低声道：“陛下，内阁五位阁老听闻太后凤体违和，忧心不已，此刻已在殿外跪候，恳请面圣。”

玉承天脚步未停，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好快！他前脚刚出慈宁宫，内阁后脚就堵到了乾元殿？这消息传得，未免也太“灵通”了些！

“让他们进来。”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径直走入殿内，在御案后坐下。

片刻，以唐鉴为首的五位内阁大学士鱼贯而入，个个面色沉重，衣冠肃然。

为首的内阁首辅、吏部尚书唐鉴，更是双目微红，一进殿便撩袍跪倒，未等皇帝开口，竟已是语带哽咽：“陛下！臣等惊闻太后凤体欠安，心急如焚！敢问陛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究竟凤体如何了？臣……”他声音颤抖，以袖拭面，竟是捶胸顿足，悲戚难抑，“臣闻讯，五内俱焚啊！”

玉承天冷眼看着唐鉴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这唐鉴，乃是当今太后的嫡亲兄长！自己这位舅舅，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肃穆，此刻倒是一副肝胆欲裂的至亲模样。

他心中的疑窦瞬间雪亮。难怪内阁消息如此迅捷！难怪太后的“病”来得这般蹊跷！自己前脚刚透露出欲设枢密院、重用李恒以分内阁兵权的意图，后脚太后就“忧思成疾”、“不久于人世”，并且唯一的“遗愿”就是见远在北地就藩、与内阁某些人可能暗通款曲的康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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