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皮岛备战，准备出征（1/2）
次日清晨，皮岛上下一片肃杀之气，各支部队都在紧张地整军备战。
海风呼啸不止，卷起层层浪花，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码头上人声鼎沸，战马嘶鸣此起彼伏，夹杂着军官们的呼喝声、士兵们的应答声，汇成一片嘈杂却又井然有序的声浪。
京营的两千骑兵与勇卫营的一千骑兵，历经数日海上颠簸，终于全部登陆皮岛。这些骑兵皆是乘坐大型福船横渡渤海而来，那福船高大宽敞，足以容纳战马，却也因吃水太深，难以在浅滩靠岸，只得在港口码头卸载人马。接下来，他们还需换乘小船，横渡皮岛与铁山半岛之间那道窄窄的海峡，方能最终踏上朝鲜的土地。
三千营，名义上是京营三大营之一，实际上早已被崇祯彻底打散重组。如今营中的班底，很大一部分是崇祯西征时从边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另有一部分则是归降的蒙古族夷丁。
这些蒙古骑兵独立成队，由明军中的蒙古族将领统率。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弓马娴熟，虽归顺不久，却对崇祯忠心耿耿。皇上不仅给他们发放优厚的军饷，更为他们安排成家立业——许多人娶了妻室，在京城附近安家，从此有了根，有了家。
如此搭配重组之后，三千营的战斗力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只会吃空饷、遛马游街的京营老爷兵所能比拟的了。
而勇卫营则以京城禁军腾骧四卫为班底重组而成，以久经沙场的老兵和边军悍将充任各级军官。虽说实战经验略逊于边军，但论待遇之优渥、训练之严苛、装备之精良，却是整个大明军中首屈一指。
按照崇祯新订的编制，明军京营骑兵以千人为一营，每营分两旅，每旅辖五局，每局百人；局下设两侦，侦下设两队，每队二十五人。层级分明，号令清晰，指挥起来如臂使指。
海滩上，骑兵们正忙着安抚那些在船舱里憋了好几天的战马。
慢点，慢点！别让它乱动！一名骑兵死死拉着缰绳，费力地控制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这匹马刚从闷热逼仄的船舱里出来，四蹄终于踏上坚实的土地，兴奋得不停地刨蹄打转，喷着响鼻，险些把牵马的士兵带倒。
给它喂点精料，让它安静下来。旁边一名老骑兵递过一袋炒熟的黄豆拌麸皮，在船上颠簸了这么些天，这些畜生也憋坏了，得好生伺候着。
那战马嗅到香味，躁动的情绪顿时平复了几分，低下头大口吞食起来。
数千匹战马在海滩上散开，场面蔚为壮观。晨光洒在马匹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反射出健康的光泽。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马，一匹匹膘肥体壮，四肢修长有力，便是站在原地，也透着一股骏逸之气。
东江镇的将士们远远地望着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匹马？
少说也有两千多匹吧！
两千匹……咱们整个皮岛，能当骑兵用的马才三百匹……
他们说的没错。皮岛上确实只有几百匹马，真正能作为战马使用的不过三百之数。这三百骑兵，已是东江军中的精锐，从几万将士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史料记载，后金最后攻破皮岛时，东江军残存的骑兵聚集在岛屿中央的山丘上，面对后金的招降劝诱，他们坚决拒绝，死战到底，无一投降。
而此刻，这些东江镇骑兵也在厉兵秣马，准备出征。他们将作为向导，陪同京营骑兵深入朝鲜腹地作战——他们熟悉那片土地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处山川，知道哪里能走、哪里是险地、哪里适合设伏。
东江镇骑兵的统领，是毛文龙的义孙毛永诗——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孔有德。
史料记载，孔有德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膀阔腰圆，善于骑射，精于刺击。他在东江镇中尤为骁勇善战，最擅长的便是率领骑兵冲锋陷阵。他对毛文龙忠心耿耿，视若亲父，因此深得器重。
此刻，毛永诗正陪同京营骑兵将领曹变蛟，在海滩上逐一检视战马。
好马！真是好马！毛永诗抚摸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掌心感受着那光滑的皮毛和结实的肌肉，眼中满是艳羡，这马少说也有五尺高，你看这四蹄雪白，筋骨强健，一看就是千里良驹！
曹变蛟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毛兄弟，你就放心吧！陛下来了，以后你也能带上更多骑兵，骑上更好的战马！
他是个性情豪爽的汉子，说话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想当初半年前，我还只是个小兵呢！跟着陛下西征，立了几次功，现在已经是一营之主了！这次要是打赢了，说不定还能再升！
毛永诗感叹道：陛下确实不一般。我做梦也想不到，皇上会亲自来到皮岛这种地方。
那是！曹变蛟挺起胸膛，满脸自豪，我跟你说，陛下那可是太祖、成祖再世！带兵打仗，就跟史书里那些名将一样厉害！你以后跟着干就知道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咱们武人，可是赶上了一个好皇帝！只要好好跟着陛下，保管你这辈子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最重要的是——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痛快：不用再受那些酸腐文人的窝囊气了！
毛永诗苦笑着摇了摇头：曹将军，我可不敢想什么荣华富贵。能有口饭吃，能给毛帅分忧，我就知足了。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曹变蛟瞪起眼睛，我跟你说，我们祖将军就是跟着满桂大帅在归化城立了大功，满帅如今可是封了世袭罔替的宣武伯！我还指望以后也能跟满帅一样，挣个爵位回来呢！
曹将军要是真封了爵，以后兄弟可就全靠你提携了！毛永诗拱手笑道。
哈哈哈！曹变蛟大笑着，伸拳在他肩头捶了一下，我看你武艺高强，人又机灵，说不定也有这个机会！咱们兄弟，彼此彼此！
两个年轻的武将就这样在海滩上谈笑风生，全然不知，历史的走向已在悄然改变。
码头的另一侧，勇卫营的两千重步兵正在修整备战。
明末军队极为重视机动性，又苦于骡马运力严重短缺，因此步兵普遍放弃了沉重的铁甲，改穿轻便的棉甲或锁子甲，以保证长途行军的速度。
但勇卫营却特意保留了重甲步兵的建制，专为应付特殊的作战需要。
每名重步兵都配备了双层盔甲：内层是精铁锻造的铁扎甲，细密的甲片层层叠压，鳞次栉比，能有效抵御刀剑砍击；外层则是缀满铁钉铁扣的厚棉甲，不仅能防箭矢穿透，还能缓冲钝器的猛烈打击。
他们的头盔也配备了铁制面甲，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持着丈二长枪，枪杆粗如儿臂，枪头寒光闪闪。
可以说，这些人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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