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地雷优化与棱堡（2/2）

这就难得了。崇祯赞道，能够融会贯通，学以致用，这才是真本事。朕还听说，你对西洋的筑城之法也有深入研究?

孙元化心中一紧，拱手道：臣确实从传教士那里学过一些欧罗巴的筑城理论，但都是皮毛，不敢说有多深入。

不必谦虚。崇祯直视着他，那你可知道?

孙元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知道！陛下竟然也知道棱堡?这可是西洋最先进、最精妙的筑城技术！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抑制不住的兴奋仍然溢于言表：棱堡，传教士们称之为巴斯蒂昂，又叫星形要塞，是欧罗巴人专门为火炮时代设计的防御工事，堪称筑城技术的革命！

你详细说说。崇祯饶有兴致地说。

孙元化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到御案旁，也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传统的城池，无论是我大明的方形城池，还是欧罗巴的圆形城堡，城墙都是笔直或者弧形的，高大厚实，看起来固若金汤。

他画出一个方形：但这种设计在火炮时代暴露出致命的缺陷——存在大量的射击死角。守军站在城头，火炮架在城墙上，只能向外射击，根本无法覆盖城墙的根部。敌军可以从容不迫地在这些死角处架设云梯，挖掘地道，埋设炸药，守军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顿了顿，又画出一个星形图案：棱堡则完全不同。城墙呈星形，每个角都向外突出，形成尖锐的棱角。这样设计的妙处在于——任何一段城墙，都在至少两个、甚至三个棱角的火力覆盖之下，几乎没有死角！

他用笔尖指着图上的星形棱角：比如这里，敌军想要攻打这段城墙，不仅要面对正面城墙上的火力，还要承受左右两个棱角的侧射火力。棱角上的火炮可以沿着城墙根部射击，沿着城墙攻击的敌人都在炮弹的射击路线上，一炮就可毙伤多人。

徐光启和毕懋康也凑过来观看，啧啧称奇。

孙元化继续讲解：更妙的是，棱堡的城墙不像传统城墙那样又高又直。棱堡的城墙较矮，但极厚，往往有数丈宽，而且内部不是空的，而是填满泥土，夯实成坡。

为何要如此设计?徐光启问道。

这样炮弹打来，不会像传统的高墙那样，一炮就炸塌一大片，整段城墙坍塌。孙元化解释，棱堡的厚墙被炮弹击中，只会在墙体上砸出一个坑，内部的泥土起到缓冲作用，吸收冲击力。就算砸穿了外层的砖石，里面还有厚厚的泥土。敌人要想攻破这样的城墙，除非有无穷无尽的炮弹，把整座城墙都削平。

而且低矮的城墙本身就不容易被炮弹击中。他补充道，高墙是个大靶子，怎么打都能打中。矮墙加上外面挖的深壕，炮弹很容易就飞过去了，或者落入壕沟，根本伤不到城墙。

崇祯听得频频点头，这些原理他当然清楚，但听孙元化讲解得如此透彻，仍然很高兴——这说明孙元化不是死读书，而是真正理解了棱堡设计的精髓。

所以宁远城……崇祯问道。

宁远城是在原有方形城墙的基础上改造，受限于原有格局，只能在四个城角加筑铳台，让铳台向外突出，模仿棱堡的侧射效果。孙元化有些遗憾地说，这已经是在现有条件下能做的最好的改进了，但距离真正的棱堡，还差得远。真正的棱堡，每条边都有棱角，每个棱角都能相互支援，防御力要强得多。

臣曾经设想过，若能从头设计，不受旧城限制，修建一座完整的棱堡，配以充足的火炮和弹药，那防御力至少是宁远城的数倍！

这么说，崇祯若有所思地问，如果不是改造旧城，而是选一块空地，从零开始新建一座完整的棱堡，会比改造旧城强得多?

那是自然！孙元化眼中放光，声音都有些激动，若有机会从零开始设计，不受任何束缚，臣定能设计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棱堡——星形的城墙，完美的交叉火力，坚厚的墙体，宽阔的壕沟，再配上充足的红夷大炮——那样的要塞，便是十万大军来攻，没有半年时间也休想攻破！

殿内的气氛似乎随着孙元化的激动而升温，连炭火都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