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菲律宾总督的惊喜交加（2/2）
不过，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容易满足了。跟与大明帝国爆发战争相比，送一些树种子算什么?简直微不足道！
邓玉函接着说道：圣旨的最后，皇帝陛下还特别体贴地表示——他深知总督阁下远离佛郎机本土，做出重大决策需要请示国王陛下。因此，皇帝陛下允许您与美洲的总督们通信商议，也允许您向西班牙国王陛下写信请示。但是，有一个时间限制——一个月之后，您必须派出正式的使节团，跟随大明舰队返回大明京城，向皇帝陛下朝贡，商议具体的细节和条款。
塔波拉听完所有的条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港口外那些悬挂着大明龙旗的船只，心中的恐惧和焦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有一丝惊喜。
可以说，他此刻的心情是惊喜交加的。
喜的是，大明皇帝竟然愿意与西班牙直接联系，愿意开放更广泛的通商！这可是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要知道，过去几十年来，西班牙人一直想与大明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但大明朝廷一直采取朝贡贸易的封闭政策，不允许西方国家派驻使节，更不允许自由贸易。现在，崇祯皇帝主动提出开放通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如果能够与大明建立稳定的贸易关系，马尼拉将成为连接东西方的枢纽，税收将大幅增加，他这个总督的政绩将光辉灿烂，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得国王陛下的嘉奖，晋升到更高的职位！
惊的是，第二个条件——增加对华贸易量——确实需要动用相当大的政治资源才能实现。这不是他一个菲律宾总督能够单独决定的，必须联合美洲的总督们，共同向马德里的国王陛下施压，说服他改变现行政策，将更多的美洲白银投入到东方贸易上。
但是，塔波拉转念一想，这其实也不是坏事。现在有了大明皇帝的强硬要求作为理由，有了不满足就会失去东方所有殖民地的威胁作为借口，他和美洲总督们向国王陛下请求的时候，底气就足多了。国王陛下权衡利弊之后，应该会做出让步，同意将至少一部分白银留在东方贸易航线上，而不是全部运回欧洲。
至于第三个条件——允许华人自由移民——塔波拉认为这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华人本来就在南洋各地无处不在，多一些少一些，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不再发生像1603年那样的大规模屠杀事件，应该就不会激怒大明朝廷。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强对马尼拉城内华人社区的管理，避免冲突，防止悲剧重演。
至于第四个条件——进贡金鸡纳树种子——那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吕宋岛上就有种植，让人去采集一些成熟的种子，装在箱子里送给大明使节，就完事了。虽然不明白大明皇帝为什么特别点名要这种树，但跟保住菲律宾殖民地、避免与大明开战相比，送一些树种子算什么?简直是举手之劳！
想到这里，塔波拉下定了决心。他转过身来，看着邓玉函，郑重其事地说道：
神父，请您告诉大明皇帝陛下的使节，我，胡安·尼诺·德·塔波拉，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四世陛下任命的菲律宾总督，愿意全盘接受大明皇帝陛下提出的所有条件！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上等的羊皮纸，拿起鹅毛笔，开始用拉丁文书写回信。他在信中表达了对大明皇帝陛下的崇高敬意，表示菲律宾愿意与大明建立友好的外交和贸易关系，并且承诺会尽快派遣正式的使节团前往北京朝贡。
写完信后，塔波拉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总督印章，郑重地交给邓玉函。
神父，请您陪同大明使节，将这封信带回去。我向大明皇帝陛下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会选派最合适的使节，准备最丰厚的礼物，按照约定的时间，跟随大明舰队，前往北京，亲自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商议两国友好的具体事宜。
邓玉函接过信件，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邓玉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总督阁下，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我相信，这将为天主教会在东方的传教事业，为西班牙在远东的利益，带来光明的前景。
他接受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了！不用再担心传教士被大明皇帝驱逐了！不用再担心天主教会在东方的根基动摇了！他可以向罗马教廷，向教皇陛下，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了！
塔波拉当即吩咐下人，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招待大明使节。
当天晚上，马尼拉总督府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宽敞的宴会厅里摆满了长桌，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食——烤乳猪、烤火鸡、新鲜的海鱼、热带水果、西班牙葡萄酒、菲律宾朗姆酒。墙上挂着华丽的挂毯，烛台上的蜡烛熊熊燃烧，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大明使节团的官员们穿着绣有飞鱼、麒麟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佩玉带，端坐在主宾席位上。塔波拉总督亲自作陪，邓玉函则充当翻译，穿梭于宾主之间，传达双方的问候和祝酒词。
宴会气氛热烈而友好，觥筹交错之间，双方约定好了大明舰队与西班牙使节团汇合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一个月后，在宁波外海，西班牙使节团将乘坐几艘精心准备的大型盖伦战舰，加入大明舰队的护航，一同北上，然后进京朝贡。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宾主尽欢。当大明使节们告辞离去，塔波拉送他们到总督府门口时，邓玉函站在台阶上，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心中充满了感慨。
邓玉函的马尼拉之旅，终于圆满完成了。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主啊，感谢您的恩典，让这次艰难的使命得以顺利完成。愿天主教会在东方的事业蒸蒸日上，愿更多的灵魂皈依基督，阿门。
第二天清晨，邓玉函乘坐的那艘大明官船，缓缓驶离马尼拉港，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邓玉函站在船尾，回望着渐渐远去的马尼拉，心中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