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勇卫营前往登莱(2/2)
而勇卫营的步兵,在崇祯的命令下,与大明其他军队的建制大不相同。此时明军的步兵,为了追求机动灵活,已经普遍只装备轻甲,常是九斤重左右的棉甲,里边不缝缀铁片,虽然行军迅速,但防御能力实在有限,遇到弓箭劲弩往往难以抵挡。
而勇卫营的步兵则完全不同。这五千步军中,足足有两千人装备重甲——头戴铁盔,身披铁片扎甲,外罩护心镜、护臂一应俱全,全副武装下来,每人身上的铁甲重达三四十斤。这些重甲步兵手持长枪大戟,排成密集阵型时,简直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寻常骑兵根本冲不破。
除了重甲步兵,勇卫营还有两千火铳手,装备的都是最新式的鲁密铳,射程可达百步之外,威力惊人。剩下一千人则是专门操持各种火炮的炮手,包括佛郎机炮、虎蹲炮、大将军炮等,每一门火炮都配有专门的炮车和弹药。
正因为装备如此沉重,勇卫营配备的骡马数量也远超其他明军步兵——骡马数以千计,用来在行军途中运送铁甲、火炮、弹药和粮草辎重。每当大军行进时,骡马驮队绵延数里,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就这样,在上千头骡马的驮运下,勇卫营马步共计六千精兵,携带着沉重的盔甲兵器和火炮辎重,从京城德胜门鱼贯而出,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的登莱进发。一路上旌旗招展,杀气腾腾,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啧啧称奇。
行军几十日后,勇卫营终于抵达登莱。刚一安顿下来,果然就开启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坐船之旅。
登莱水师的各式大小船只——从数百料的福船、广船,到几十料的蜈蚣船、快船,让这些从未见过大海的将士们体验了个遍。
第一次登上大船时,不少将士心中忐忑不安。船只一旦离开码头,驶入波涛汹涌的大海,那种摇摇晃晃、起伏颠簸的感觉立刻让这些久经沙场的铁血汉子吃尽了苦头。许多人从没坐过船,根本适应不了这种感觉,站都站不稳,扶着船舷呕吐不止,吐得昏天黑地、面如土色。有的人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瘫软在甲板上起不来身,狼狈不堪。
骑兵们的遭遇更是麻烦。他们需要乘坐专门特制的马船,将心爱的战马小心翼翼地牵上船。战马本就天性胆小,一看到晃动的跳板和汹涌的海水,往往惊恐万分,四蹄乱刨,嘶鸣不止。骑兵们只得一边用布蒙住马眼,一边轻声安抚,又是喂精料又是拍脖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将马匹弄上船。上船之后还不能松懈,必须时刻守在马匹身边,不时安抚,生怕它们受惊挣断缰绳,在船舱里乱踢乱撞造成伤亡。
不过最让人望而生畏的,还是那些小型快船的登陆操练。
袁可立按照崇祯的密旨要求,严格训练勇卫营的登陆能力。将士们必须全副武装,身披重甲,乘坐摇晃剧烈的小船冲向海滩,然后在船头水手的呼喊声中,不顾一切地从船舷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
那一群从未下过海的西北、辽东汉子,第一次跳入冰冷的海水时,体验终身难忘,沉重的铁甲再浸湿海水,变得更加沉重,每迈一步都无比艰难。他们踩着翻涌的海浪,踩着松软的海滩,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前进,每走一步都深深陷入沙中,脚下一打滑就摔个仰八叉,狼狈至极。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苦,呛得人直咳嗽。
那些负责运送火炮的炮手们就更加凄惨了。他们必须将沉重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从船上小心翼翼地搬下来,再将炮架和炮车也抬下船,然后十几个人一起拉着沉重无比的炮车,在松软的海滩上艰难前进。炮车的木轮陷入沙中,往往推进一尺就要陷下半尺,众人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训练进行了整整半个月,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起初众人叫苦不迭,甚至有人私下抱怨这简直是活受罪。但随着一次次的操练,将士们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晕船的人也越来越少,登陆的速度明显加快。
在辛苦操练之余,勇卫营的将士们也常常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嚼着干粮,低声议论着同一个问题:
皇上这么折腾咱们,到底是想让咱们去打哪里呢?
有人说:会不会是渡海去打朝鲜?
有人摇头:不对,朝鲜现在是咱们的属国,打它作甚?
又有人猜测:莫非是去打辽南的金州盖州?那里被建奴占了多年,若能夺回来,确实是大功一件。
周遇吉坐在篝火旁,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长刀,听着同僚们的议论,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抬头望向同袍,大声回应道:
不管是哪里,既然皇上有令,咱们只管拼死效命便是。
海风呼啸,卷起阵阵涛声,仿佛在回应着这个问题。而答案,或许很快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