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刘焉(1/2)
刘焉(?—194年),字君郎,江夏竟陵(今湖北天门)人,汉景帝之子鲁恭王刘余后裔,东汉末年宗室重臣、益州牧,亦是汉末最早完成地方割据的军阀之一。
他身处汉祚倾颓的乱世,以宗室身份跻身仕途,凭“废史立牧”的建议改写东汉地方行政格局,借益州的天险与纷乱开创了刘氏父子二十余年的割据基业,却又因野心膨胀、谋事不臧,最终在丧子之痛与天灾变故中疽发而亡。
其一生裹挟着汉室宗亲的身份羁绊、乱世枭雄的权谋算计,亦折射出东汉末年中央衰微、地方割据的历史必然。《三国志·蜀书·刘二牧传》《后汉书·刘焉袁术吕布列传》为其生平核心史料,辅以《华阳国志》等地方典籍,可清晰勾勒出这位乱世人物的完整轨迹。
宗室入仕:汉廷官僚体系中的半生沉浮
刘焉的仕途起点,根植于汉室宗亲的身份加持。其先祖鲁恭王刘余为汉景帝之子,汉章帝元和年间,刘余支庶子孙被改封至竟陵,家族遂在此定居,成为荆州江夏郡的望族。
东汉一朝,宗室虽无西汉藩王的实权,却仍享有入仕的优先权,刘焉早年便凭借这一身份被拜为中郎,踏入中央官僚体系。
延熹三年(160年),刘焉的仕途迎来第一次中断——其师、时任司徒的祝恬病逝,按东汉礼制,刘焉辞官为恩师服丧,隐居于阳城山。
这段隐居岁月并未让他远离政治,反而成为其积累声望的契机:他在山中研习经学,收徒讲学,以儒雅形象获得士林认可,不久便被举荐为“贤良方正”。这一察举科目为东汉高级官员的重要来源,刘焉借此再度入仕,被司徒府征为幕僚,自此开启了历任地方要职的生涯。
此后数十年,刘焉的任职轨迹遍及中央与地方,历任洛阳县令、冀州刺史、南阳郡太守、宗正、太常等职。
洛阳县令为京畿要职,直接面对朝廷中枢,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则是地方封疆大吏,宗正掌皇室宗亲事务,太常为九卿之一,掌礼仪祭祀——这一系列职务,既体现了汉廷对其宗室身份的信任,也让刘焉得以洞悉东汉政治的底层弊病:地方刺史、太守多由贿赂得官,上任后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中央宦官与外戚交替专权,朝政腐败不堪,王室权威日渐衰落。
灵帝时期的东汉,已然是风雨飘摇:黄巾起义席卷全国,州郡失守,流民四起;凉州羌乱屡平屡起,耗费国库无数;
宦官“十常侍”把持朝政,诛杀清流官员,党锢之祸的余波仍在。身居太常之位的刘焉,身处中央权力核心,亲眼目睹了汉廷的腐朽与崩塌,心中渐生避世自保之念,而一场偶然的契机,让他将目光投向了远离中原的益州。
谋入益州:借天险避乱,乘时势入主巴蜀
东汉末年的益州,辖今四川、重庆、云南及贵州北部,地域广袤,物产丰饶,且北有秦岭、东有巫山阻隔,与中原战乱相隔,素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成为乱世中难得的避世之所。
而此时的益州,正陷入内乱之中:刺史郤俭贪婪残暴,“赋敛烦扰”,民间甚至传唱着怨恨他的歌谣,百姓苦不堪言;与此同时,并州刺史张懿、凉州刺史耿鄙先后被叛军杀死,地方刺史的无能与脆弱暴露无遗。
刘焉最初的想法,是请求出任交州牧。交州地处岭南,更为偏远,是当时公认的“避世之地”,但侍中广汉董扶的一番话,彻底改变了他的抉择。董扶善观星象、懂图谶,私下对刘焉言:
“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这句话正中刘焉下怀——他早已不满汉廷的腐朽,并非只想单纯避乱,而是暗藏割据自立的野心,益州的天险与“天子气”的谶语,让他认定此地为成就霸业的根基。
恰逢汉灵帝因地方叛乱频发,正苦于刺史制度的失效,刘焉遂趁机上奏,提出了影响东汉历史走向的重要建议——废史立牧。他称:“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
其核心主张是废除原有仅掌监察的刺史,改设集行政、军事、财政大权于一身的州牧,由宗室或朝廷重臣担任,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这一建议看似为挽救汉廷,实则为地方割据打开了方便之门——州牧的权力高度集中,一旦上任,便极易脱离中央节制,而刘焉的真实目的,正是借这一制度,为自己谋取益州牧的职位。
汉灵帝未察其心,采纳了这一建议。恰逢益州刺史郤俭的暴行传至洛阳,刘焉遂主动请求出任益州牧,朝廷当即任命其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封阳城侯,令其前往益州逮捕郤俭治罪。
董扶与太仓令赵韪听闻刘焉入蜀,亦辞官相随,成为其早期的核心幕僚。
然而,刘焉入蜀的道路并不顺畅。中平五年(188年),他行至犍为东界时,益州爆发了马相、赵祗领导的黄巾军叛乱。
叛军以“反对郤俭暴政”为旗号,召集不堪徭役的百姓,两日之内便聚兵数千,先杀绵竹县令李升,又迅速攻占雒县(益州州治),杀死郤俭,随后连破蜀郡、犍为,一月之内便破坏三郡,马相甚至自称天子,声势浩大。
就在益州大乱之际,益州从事贾龙率家兵数百人驻守犍为东界,他招集逃散的官吏百姓,聚兵千余人,迎战马相叛军。
贾龙久居益州,熟悉当地地形,数日之内便击败叛军,平定了益州之乱,益州境内复归平静。此时的贾龙,尚为汉廷忠臣,见朝廷任命的益州牧刘焉滞留边境,遂挑选精兵良将,前往迎接刘焉入蜀。就这样,刘焉未费一兵一卒,借着贾龙平乱的契机,顺利进入益州,进驻绵竹,并将治所从雒县迁至此处,开始了对益州的经营。
割据益州:立威除异,断道自立,暗藏帝心
刘焉初入益州时,深知自己身为外来者,根基未稳,遂采取“抚纳离叛,务行宽惠”的策略——安抚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推行宽松的政令,迅速赢得了益州底层民众的支持。但这只是他的表面手段,其内心的真实意图,是彻底掌控益州,实现割据自立,而要达成这一目标,他必须清除三大障碍:益州本地的豪强势力、忠于汉廷的地方官员,以及来自中央的控制。
借张鲁断道,隔绝益州与中央
汉中是益州的北大门,扼守着益州通往关中的要道,掌控汉中,便等于掌控了益州与中原的交通命脉。
刘焉入蜀后,发现沛郡人张鲁的母亲“以鬼道(五斗米道)惑众,又有少容”,且常往来于自己家中,遂借机拉拢张鲁,任命其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修一同率兵攻打汉中太守苏固。
张鲁与张修率军攻占汉中后,刘焉令其“断绝谷阁,杀害汉使”,切断汉中与关中的交通要道,斩杀朝廷派往益州的使者。而刘焉则向朝廷上奏,谎称“米贼(五斗米道)断道,不得复通”,将益州与中央隔绝的责任推给张鲁。
此举一箭双雕:既让益州摆脱了汉廷的直接控制,成为“独立王国”,又借张鲁之手守住了益州北大门,抵御关中的战乱波及。
有趣的是,张鲁在汉中站稳脚跟后,竟杀死张修,独掌汉中大权,不再完全听命于刘焉,刘张两家由此结怨。
但刘焉并未急于讨伐张鲁——对他而言,张鲁的半独立状态,反而成为他向朝廷推脱责任的借口,只要张鲁不主动进攻益州,便无需彻底剿灭,这种“相互制衡”的状态,恰好符合他割据益州的需求。
诛杀豪强,铲除异己,树立权威
益州自西汉以来,便存在着众多根深蒂固的本地豪强,如王咸、李权等,他们掌控着益州的土地、人口与财富,甚至拥有私人武装,是外来统治者的最大威胁。刘焉深知,要想彻底掌控益州,必须铲除这些豪强势力。
在站稳脚跟后,刘焉便以“图谋不轨”为借口,诛杀了王咸、李权等益州豪强十余人,借此立威。同时,他设立“前后左右四部司马”,统率益州军队,将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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