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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女教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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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晨光带着军训特有的严肃,把操场照得亮堂堂的。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透,被阳光一照,像撒了满地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但这短暂的静谧很快被打破——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啪嗒、啪嗒”踩在塑胶跑道上,震得草叶上的露珠纷纷滚落,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湿痕。齐教官的口令声准时响起,像口铜钟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稍息!立正!”

凌云他们站在第三排的队列里,动作比上周更自然了些。踢正步时摆臂的幅度不再刻意控制,小臂与大臂的夹角恰好成九十度,手腕轻轻扣着,带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转体的停顿也少了几分紧绷,“向右转”的口令落下,脚掌碾地的“唰”声整齐划一,上身转动时腰腹发力的弧度都透着股默契。齐教官背着手在队伍前踱步,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走到第三排时突然停下,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个人的脸,难得地扬了扬下巴:“有进步,比上周像回事了。”

这话像颗水果糖,悄悄在每个人心里化开一点甜。陈阳嘴角偷偷咧了咧,差点没绷住表情,被旁边的赵磊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才赶紧收了笑意,把腰杆挺得更直,连脖颈都绷出了清晰的线条。

叶峰教官依旧站在队伍侧面,脊背挺得像根标枪,军装的肩线被撑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时,锐利里多了点平和,不再像上周那样带着审视的冷意。走到赵磊身后时,他弯腰捏住对方的脚踝,指尖在膝盖骨上敲了敲:“踢腿时膝盖再绷直点,不然像没睡醒的猫,软塌塌的。”声音里带着点训斥,尾音却微微上扬,惹得周围同学抿着嘴偷偷笑,肩膀在队列里轻轻耸动。

赵磊脸一红,耳尖都泛了热,赶紧调整姿势,踢出去的腿果然直了不少,脚面绷得像块平板。叶峰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作训服传过来:“这才对,军人的腿,得像钢棍,能撑起一片天。”

上午的训练过得飞快。站军姿时,阳光从斜前方照过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影子随着太阳升高慢慢缩短,最后缩成一团小小的黑块。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啪嗒”滴在迷彩服的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很快又被体温烘干,留下淡淡的白印。踢正步时,陈阳的作训鞋磨到了脚,每走一步都“嘶”地吸口凉气,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直到休息时才发现脚后跟磨出了个血泡,通红的一片。练转体时,楚南萱转得太急,差点撞到身后的叶书涵,两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对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直到午休的哨声像道赦免令般响起,大家才像被放了气的气球,齐刷刷瘫在树荫下不想动。陈阳和王小雨正抢着最后半瓶水,塑料瓶在两人手里来回拉锯,冰凉的水珠溅在胳膊上,激得人打了个激灵。楚南萱盘腿坐在草地上,翻着本边角卷了毛的诗集,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晕,她却看得入神,指尖轻轻划过“七月流火”的诗句。叶书涵拿着军帽给她扇风,军帽边缘的硬挺布料扫过空气,带起细碎的风,把两人的笑声吹得轻飘飘的,像蒲公英的种子,打着旋儿往远处飘。

“哎,你们看!”张猛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凌云,朝操场另一头努了努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穿迷彩服的女教官正朝这边走来。她的头发利落地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像贴了片深色的羽毛。肩上的星徽和叶峰教官一样,都是两杠一星,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她的步伐轻快又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脚时前脚掌先着地,再过渡到脚跟,带着种特殊的韵律,不像一般女生那样轻飘飘的,倒像头蓄势待发的小鹿。

走到近前时,能看清她眉眼精致,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锐气;鼻梁挺直,鼻尖圆润,中和了那份凌厉;嘴唇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虽然穿着宽大的作训服,却掩不住利落的身形——肩膀宽窄适中,腰肢被腰间的武装带勒出纤细的弧度,裤腿下露出的脚踝线条紧实,透着股干练的力量感,像是出鞘的短刃,精致又锋利。

陈雪悄悄捅了捅邢菲的腰,压低声音,用气音说:“看见没?叶峰教官的爱人,姓夏,叫夏慧洁,教经管系的军训,听说也是个厉害角色,当年在军校是格斗冠军,徒手能撂倒三个男学员。”

邢菲眯起眼打量了几秒,目光像扫描仪似的从她的站姿滑到步伐,又落回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有层薄茧,是常年握枪或练拳磨出来的。她冲凌云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一米六五左右,身板结实,看步伐像是练过格斗,下盘很稳,应该是童子功。”

凌云会意,也朝那女教官看过去。她确实比一米七六的叶峰教官稍矮些,但往那一站,肩背挺直,下颌微抬,自有股不输男教官的气场。他冲邢菲回了个眼色,又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周国良,林威顺着周国良的目光看过去,几人眼神飞快地一碰,像电流划过——都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上的功夫底子,那是常年训练才能沉淀出的精气神。

“叶教官!嫂子来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点燃了引线,起哄声立刻炸开了锅,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陈阳第一个蹦起来,扯着嗓子喊:“夏教官你真美丽!比操场的月季花还好看!”他嗓门大,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到夏慧洁耳朵里。

王小雨跟着起哄,拍着手喊:“叶教官你真有福气!捡到宝啦!这要是搁古代,就是女侠配英雄!”

楚南萱和叶书涵也跟着笑,楚南萱脆生生地喊:“嫂子好漂亮!跟叶教官站在一起,像画里的人!”她声音甜,像颗刚剥开的糖果。

叫好声此起彼伏,像浪头一样涌过去,把严肃的操场都泡软了。夏慧洁显然没料到这阵仗,脸颊“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连耳根都染上粉色。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像落了星光。

叶峰教官原本正低头整理训练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听见动静,板着脸走了过来。他站到夏慧洁身边,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起哄的众人,声音像敲木鱼:“刚才教你们的都忘了?做人要实在,说话要实事求是,不能撒谎。”

这话一出,起哄声顿时停了,大家都憋着笑看他——谁看不出来叶峰教官这是口是心非?他嘴上说着“不能撒谎”,眼角的纹路却透着得意,连站得都比平时直了些,像只被夸奖了的大公鸡。

谁料夏慧洁突然转过身,狠狠瞪了叶峰教官一眼,攥起拳头就往他胸口砸了一下:“你懂什么!孩子们夸我,是给我面子!你这木头疙瘩,就会扫人兴!”

她的拳头看着秀气,白皙的指节捏得发白,力道却不小。叶峰教官没防备,竟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水杯架,“哗啦”一声带倒了两个空水瓶,塑料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他脸上的严肃瞬间绷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抬手揉了揉胸口,低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给你面子还不行?真是,在学生面前都不给我留面子。”

“哈哈哈!”围观的同学彻底笑疯了。张猛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草地上滚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用袖子抹了把脸,又接着笑;周国良扶着眼镜,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镜片都跟着晃,好不容易稳住了,一看见叶峰教官那副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林薇和赵晓冉、孙萌萌凑在一起,笑得直不起腰,互相拍着背才能喘过气,孙萌萌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直哼哼;陈阳和王小雨笑得在地上打滚,军帽都甩飞了,陈阳的帽子滚到楚南萱脚边,被她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草屑;楚南萱捂着嘴,眼里的笑意却挡不住,从指缝里漏出“咯咯”的声儿;连一向沉稳的叶书涵都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

凌云他们几个也忍不住笑。邢菲看着叶峰教官那副“吃瘪”的样子,想起自己家里哥哥们被嫂子“收拾”的场景——大哥上次忘了结婚纪念日,被嫂子罚跪键盘,嘴里还喊着“老婆我错了”,眼里多了点暖意,肩膀轻轻晃了晃;陈雪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说:“看来硬汉也有软肋啊,这叶峰教官,是个疼媳妇的。”

夏慧洁打完人,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瞪了叶峰教官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火气,更像撒娇:“下次再跟我摆教官架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转身对众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像盛了蜜,“谢谢你们啊,不过训练的时候可得认真点,不然我可不客气。我教的经管系,上周有个男生偷懒,被我罚绕操场跑了五圈,现在见了我还躲着呢。”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爽朗,像夏天冰镇的橘子汽水,让人觉得舒服。

叶峰教官揉了揉胸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藏不住,却还在嘴硬:“笑什么笑!都给我站好!下午练匍匐前进,谁偷懒罚三倍!再加十个俯卧撑!”

“是!”大家齐声应着,声音里却满是笑意,连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齐教官都背过身,肩膀可疑地动了动,像是在憋笑。

夏慧洁走远后,陈阳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凑到凌云身边,撞了他一下:“没想到叶峰教官是‘妻管严’啊!刚才那下,看着就疼!他那身板,居然能被打退两步,夏教官是真厉害!”

“这叫疼媳妇,懂什么。”赵磊一脸过来人的样子,盘腿坐起来,“我爸在家也这样,我妈说东他绝不往西。上次我妈让他把鱼缸挪个地方,说挡着窗台晒太阳了,他半夜两点起来搬,搬完还说‘不能耽误你妈明天赏花’,结果第二天腰疼得直不起来,还嘴硬说是自己锻炼扭到了。”

楚南萱托着腮,望着夏慧洁远去的方向,她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另一支队伍的绿色海洋里,只能看见个晃动的马尾。楚南萱小声对叶书涵说:“他们俩好配啊,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个严肃一个爽朗,打打闹闹的,好有意思。比我那本诗集里写的爱情故事还生动。”

叶书涵笑着点头,推了推眼镜:“嗯,很有意思,比课本里的故事生动多了。没想到叶峰教官还有这样的一面,平时看他板着脸,还以为他是那种不解风情的人呢。”

午休的时间在笑声里溜走,齐教官吹哨集合时,大家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连站军姿都带着点轻快的劲儿。叶峰教官站回原位,板起的脸却没那么严肃了,连纠正动作时的语气都柔和了些。教陈阳摆臂时,他不再是简单的“不对,重摆”,而是多说了句“手腕放松点,别像攥着块石头,摆起来才自然”,还伸手帮陈阳调整了一下胳膊的角度。

下午练匍匐前进,操场上铺着低矮的铁丝网,阳光晒得铁丝发烫,用手一碰都觉得灼人。凌云趴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着地,慢慢往前爬,粗糙的地面磨得作训服沙沙响,布料摩擦皮肤,有点痒。他看着前面同学的脚跟,那只军绿色的作训鞋上沾着草屑和泥土,鞋跟处磨得有点发白。忽然觉得这军训好像没那么难熬了。那些整齐的口号、晒黑的皮肤、偶尔的起哄,还有叶峰教官被“收拾”时的窘迫,像一颗颗珠子,用时间的线串起来,成了这段潜伏日子里,最鲜活的记忆。

他偷偷抬眼,看见邢菲正爬过铁丝网,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下巴尖挂了片刻,才缓缓落下,滴在地上的尘土里,洇出个小小的圆点。她的动作标准利落,身体贴地的角度刚刚好,既快又不碰到铁丝,肩膀微微耸动,带动着身体前进,嘴角却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像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远处的叶峰教官正在给陈阳示范动作,弯腰时露出半截晒黑的后背,后颈的汗珠连成线,往下淌。夏慧洁的身影出现在另一支队伍前,口令声清脆有力:“低一点!肚子别拱那么高!想被铁丝勾住衣服吗?”

原来严肃的军训场,也藏着这样柔软的烟火气。凌云笑了笑,加快速度往前爬去,草屑沾在身上,有点痒,却很踏实,像踩在故乡的田埂上。

爬过铁丝网,他坐在地上休息,后背靠着棵白杨树,树干的凉意透过作训服传过来,驱散了些燥热。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夏慧洁。她正在教女生们调整呼吸,抬手比划时,手腕翻转的弧度透着股熟悉的韵律——那是擒拿术中卸力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巧劲。

凌云忽然想起陈雪、邢菲、赵晓冉、林薇、孙萌萌在警队训练的样子。那年在靶场旁边的格斗馆,陈雪练擒拿时,也是这样手腕一翻就能制住对手,她的动作偏巧,总能找到对方的发力点,四两拨千斤;邢菲打组合拳时,出拳带风,眼神比夏慧洁更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爆发力惊人,曾一拳打碎过训练用的木板;赵晓冉练匕首操时,动作精准得像手术刀,每一次挥刺都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林薇和孙萌萌对练时,脚步腾挪间带着太极的柔劲,看似慢,实则暗藏力道,能在不经意间绕到对手身后。

她们的身手,丝毫不逊于眼前的这位女教官。可惜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只能收敛锋芒,装作连正步都走不稳的样子,偶尔被教官训斥“动作太软”,还得装作委屈的样子低头认错。凌云甚至能想象,如果真较量起来,陈雪的沉稳能与夏慧洁打个平手,两人大概会缠斗许久,最后以平局收场;邢菲的爆发力绝对能碾压对方,不出三招就能占上风;至于赵晓冉,或许技巧稍逊,但她狠劲足,真要拼命,也未必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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