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烈火焚烧若等闲(2/2)
凌云侧身避开撬棍,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翻,甩棍“啪”地弹出,带着破空声,正打在矮个子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树枝被折断,矮个子惨叫着倒在地上,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浑身抽搐。
高个子和另一个歹徒见状,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壮着胆子同时扑了上来。他们知道,这事已经没了回头路。凌云不退反进,左脚踩在矮个子的背上借力,身体腾空跃起,右腿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正踢在高个子的下巴上。对方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晕了过去,嘴角流出一丝血。
最后一个歹徒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被凌云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反手按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贴着他的脸,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在颤抖。“说,谁派你们来的?”凌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是……是郑部长的司机!”歹徒带着哭腔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说只要弄残你,我们就能拿到钱,还能进体制内……我们也是被钱逼的啊……”
凌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包括郑国强怎么给你们钱,怎么承诺好处,一字不落。”他知道,这些话将是压垮郑国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歹徒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全说了出来,连郑国强司机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五万好处费”的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等他录完音,直接拨通了张副局长的电话:“张局,我在小区楼下抓到三个入室行凶的,他们交代是郑国强指使的,录音我已经存好了,你们过来一趟吧。地址是……”
警察赶来时,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三个歹徒还在地上哼哼唧唧,被戴上手铐时,脸上满是绝望。凌云指着被撬开一半的门锁和地上的撬棍:“人证物证都在,麻烦你们查清楚。尤其是这个手套,上面有特殊油漆,可能和市第一建筑公司有关。”他把昨天捡到的手套也拿了出来,一并交给警察。
就在郑国强以为这些手段能吓退凌云时,他不知道,调查组的雷霆之势已经席卷了整个住建局。省纪委的人早就布好了网,就等他自己往里钻。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直接闯进了郑国强的办公室,红色的搜查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郑国强,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搜查。”
郑国强当时正在看文件,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们干什么?我是住建部部长!你们有什么权力搜查我的办公室?”
“这是省纪委的命令,请配合。”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动作却毫不含糊。保险柜被撬开时,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沓沓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码得整整齐齐;几本房产证,地址遍布市区的高档小区,户主却都是陌生的名字;还有一本厚厚的受贿账本,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涉及的开发商多达十几个。
抽屉里的秘密也被揭开:与情妇的亲密照片、伪造的学历证书、甚至还有和一些官员的私下通话录音,显然是用来要挟人的。电脑里的邮件更是劲爆,详细记录了他如何指使秘书李涛截留张春燕的录取通知书,如何威逼利诱张春燕的父亲签字,甚至连给邮政投递员塞了多少钱都有记录。
“郑国强,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跟我们走一趟吧。”工作人员拿出逮捕证,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郑国强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你们不能动我……我是部长……我有关系……”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权力不是他践踏公平的工具,而是要用来守护百姓的。
他被带走时,正好撞见来送材料的凌云。四目相对,郑国强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被警察死死按住:“凌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凌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塞进警车,没有说话。他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郑国强的咆哮,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哀嚎。
与此同时,郑琪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去大学报到。她还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当警察找上门,出示撤销学籍的文件时,她手里的名牌行李箱“啪”地掉在地上,人瞬间傻了:“不可能!我爸是部长!你们弄错了!”
“你父亲郑国强已经被依法逮捕,你的学籍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现在正式撤销。”警察的声音没有丝毫同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你三年内不得参加高考,档案中会永久记录‘冒名顶替’的污点。”
郑琪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绝望流下来。她这才明白,父亲用权势给她铺的“捷径”,其实是一条绝路。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个上大学的机会,更是自己的人生。
而那些帮凶们,也一个个落网:邮政总局的投递员因私藏录取通知书被开除,判刑两年;郑国强的秘书李涛因伪造文件、参与顶替,被判刑三年;那个开车撞人的司机因故意杀人未遂被判刑七年;扔预制板的工人和三个入室行凶的歹徒,也因故意伤害罪分别获刑五到十年;郑国强的小舅子周明,因涉嫌包庇和参与故意伤害,公司被查封,本人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消息传到青峰山区时,张春燕正在地里帮父亲摘玉米。泥土沾满了她的裤腿,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当调查组的同志踩着泥泞找到她,递上那封迟到了一年的录取通知书时,这个十七岁的姑娘愣了半天,手指颤抖着抚摸着上面的校徽,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这……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一年来的委屈和期盼,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
她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山里汉子,蹲在田埂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当调查组的同志告诉他,郑国强被抓了,女儿可以去上大学了,他猛地站起来,烟杆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只是一个劲地搓着手,咧开嘴笑,眼泪却比女儿流得还凶:“好……好啊……春燕,你能上大学了……”
张春燕的录取通知书是被郑国强的秘书李涛截住的。去年夏天,当邮政车把通知书送到镇上时,李涛早已在邮局等着,塞给投递员一个厚厚的红包,谎称“张春燕家搬去城里了,通知书由我代收”。就这样,一封承载着山里姑娘全部希望的邮件,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郑琪的名字,送进了那所本该属于张春燕的重点大学。
而张春燕,在迟迟等不到通知书后,曾偷偷跑到镇上网吧查过分,屏幕上“超过重点线34分”的字样让她高兴得一整夜没睡,可录取结果却始终是“未录取”。郑国强派去的人带着八万块钱找上门时,她才隐约明白,自己的大学名额可能被人动了手脚。但看着家里漏雨的屋顶和父亲咳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她咬着牙没敢作声——那八万块,是父亲好几年都挣不来的钱,她以为,这是自己唯一能为家里做的事。
直到三个月前,张春燕的父亲咳得越来越厉害,全身疼得实在忍不住,于是父女俩揣着家里仅有的几百块钱去市里看病,父亲在医院观察时,张春燕提前出来买午饭,路过政务服务中心时,一眼看到“打击冒名顶替,维护教育公平”的宣传牌,想起自己这一年多的遭遇,这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报了案。
那天接待她的是李姐,快人快语的李姐最见不得这种委屈事。她听完女孩的叙述,当即就把情况汇报给了凌云。也就是从那天起,凌云和陈雪、赵晓冉他们,开始了这场跨越三个月的调查。
如今,真相大白。省教育厅不仅为张春燕恢复了学籍,还特批了最高额度的助学金和助学贷款,确保她在大学里不会因为钱的问题发愁。出发去学校的前一天,张春燕特地跟着父亲去了趟市里,买了一身新衣服——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这是她长这么大,穿得最体面的一身。
政务服务中心门口,张春燕捧着一面锦旗,站得笔直。锦旗上“公正为民,德才兼备”八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到凌云他们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而坚定:“凌大哥,陈姐,赵姐,孙姐,李姐……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在山里种地了。”
她的父亲也跟着鞠躬,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们要是到山里来,我让春燕给你们做最好吃的腊肉。”
凌云接过锦旗,看着眼前这个眼里重新燃起光芒的姑娘,心里突然暖暖的。这三个月来的凶险——被车撞,被预制板砸,被人堵门——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拍了拍张春燕的肩膀:“好好上学,将来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帮帮山里的其他人。”
张春燕重重地点头,眼眶又红了:“我会的。我想好了,大学我要学师范专业,毕业回去当老师,让山里的娃娃都能走出大山。”
那天的阳光格外好,透过政务服务中心的玻璃幕墙,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陈雪看着张春燕蹦蹦跳跳跟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笑着对凌云说:“你看,咱们这活儿没白干。”
凌云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大厅里“天眼”系统的屏幕上。屏幕上,身份核验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一个通过的人脸上都带着坦然的笑容。他知道,这套系统挡住的不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郑琪,更是无数试图践踏规则的黑手;而他们守护的,也不只是一个张春燕的未来,更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对公平正义的期盼。
郑国强的案子很快成了全市的热点,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有人说他咎由自取,有人说这是大快人心,更多的人则在感慨,幸亏有凌云这样敢较真的人,有“天眼”这样公正的系统,不然,像张春燕这样的孩子,可能真的就被埋没了。
王局长在全体员工大会上,特地表扬了凌云他们:“什么是为民服务?这就是!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背后有多大势力,只要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我们就敢查,就敢管!”
台下掌声雷动,凌云坐在人群里,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未来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但只要守住心里的那份公正,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开学那天,张春燕背着新书包,走进了大学校园。走在林荫道上,看着周围朝气蓬勃的同学,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凌云他们。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凌云的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记本里,然后抬起头,迎着阳光,大步向前走去。她的前方,是属于她的、光明正大的未来。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不肯向权势低头的身影,源于那句“我们管定了”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