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黑暗时代(1/2)
随即,门图拉斯特开始列举亚当的“劣迹”,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奈:
“即便是在天国、在主的身边接受最直接教导与庇护的那段日子里,亚当自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任何主理想中‘圣人’应有的品质——智慧、勇气、自律、慈悲、对秩序与责任的尊崇……通通没有。相反,他的行为模式,时常跌破天使们的认知下限,做出种种逾越主所定规则、甚至堪称荒唐、堕落、完全由着低级欲望驱使的事情。”
“比如,”他掰着手指数道,仿佛在清点一堆令人头疼的罪证,“偷吃主尚在培育阶段、性质未定的试验品果实;与主在第二版‘伊甸’世界岛上创造的、用于生态测试或功能演化的各式各样生物发生混乱而不洁的关系;更过分的是,他常常为了满足自己突如其来、毫无意义的好奇心,或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堕落冲动,肆意打乱、破坏主正在进行的精密实验场!”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愤懑:“那些实验,或许关乎对旧日本源更深入的解析、新抗性生命形态的调试,甚至是对抗特定污染的新方法探索……结果却因为他的一次胡闹、一次恶作剧般的破坏而前功尽弃,甚至引发小规模的法则紊乱或污染泄露事故,需要天使们额外耗费力量去平息!”
“这让主……非常恼火。”门图拉斯特用了这个词。对于一位至高、至理、通常以永恒平静示人的存在而言,这已是非常严重、近乎失态的情绪表达。
“后来,或许是出于累积的失望与愤怒,或许是真的想通过真实残酷的外部环境来**‘锤炼’他散漫的心志**,主做出了决定。”门图拉斯特继续道,叙述的节奏加快,仿佛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主将亚当,以及后来用他肋骨创造的、某种程度上也受其影响的夏娃,一同逐出了天国,放逐至那片依旧被旧日残留、黑暗生物和各种无形威胁牢牢笼罩的破碎大地——也就是物质世界的下界。”
“主的意图,或许是存着一丝最后的期望:让他们在真实世界的苦难与生存挑战中‘历练’。通过亲身体验生存的艰难、对抗黑暗的必要性,以及亲眼目睹堕落与混乱带来的切实恶果,来唤醒他们体内可能沉睡的‘神圣因子’,压制或转化那份与生俱来的‘旧日劣根’,从而自己‘走上正途’。”
“然而……”门图拉斯特再次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叹息里充满了历史尘埃落定后的无力感,“或许晨星大人的话,真的是不可辩驳、直指本质的真理。亚当血脉中那源自被‘驯化’旧日本源的堕落倾向、混乱本质与惊人的短视,是如此根深蒂固。即便是当年万千天使的集体祝福,那浩瀚的象征性权能,也无法将其彻底压制或净化。”
“这种‘劣根性’,不仅在他身上显露无疑,更随着繁衍,在血脉传递中更加清晰、甚至多样地显现出来。”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如同在念诵一篇关于原罪的古老经文。
“亚当和夏娃的后代——如亚伯、该隐、以诺等人——虽然其中不乏个别继承了较多‘神圣光辉之种’,显得相对虔诚、温顺或具备某些特殊能力的个体,但同样层出不穷地涌现出堕落、残暴、背信弃义、沉迷于力量或感官之徒。兄弟相残(该隐杀亚伯)便是最早、也最着名的例证,其根源的嫉妒与恶意,赤裸得令人心寒。”
说到这里,门图拉斯特的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深深的忌惮:“而其中,最臭名昭着、对后世影响也最为深远、堪称‘堕落典范’的……当属那个雅各!虽然他尘世的身躯早已化为枯骨,但其灵魂……据我们所知,早已在无尽的贪婪、对亲族的欺诈、对神圣誓约的背叛,以及后来对黑暗禁忌知识的疯狂追求中,彻底堕落、扭曲。成为了某种徘徊在历史阴影与噩梦夹缝中的、可怖而怨毒的扭曲存在,其遗毒与模仿者,甚至影响、渗透至今!”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对游川露出一个略带尴尬与歉意的苦笑:“抱歉,游川先生,我可能有些扯远了。这些具体历史人物的恩怨情仇与堕落轨迹,虽然本身也是警示,但并非今晚我们对话的核心重点。”
他将话题拉回主干,语气重新回归叙述者的平稳:“不过,无论如何,自亚当始祖被放逐尘世,他与夏娃开枝散叶,其后代在漫长的岁月里,不可避免地与残存的、数量更为庞大的第一代‘青铜’原血种、以及主后来可能零星创造的其他纯血实验体(如果存在的话)相互通婚、结合、混血……”
“最终,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血脉融合、稀释、突变和残酷的自然选择(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旧日污染环境下的‘污染筛选’与‘生存淘汰’)后,才逐渐沉淀、演化形成了游川先生您现在所看到的、作为西方人族主流的第三代白人族群。”
门图拉斯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仿佛在凝视着一条由无数混乱、痛苦与偶然性汇成的血脉长河:“而历史的事实,或许依旧在冰冷地印证晨星大人当年的断言——‘这些不过是披着精灵皮肤的孽物’、‘一个骨子里的懦夫,活多久都是懦夫’。正如您通过历史与现实所能观察到的,即便在我们这一代‘第三代白人’之中,两极分化依旧极其严重,善与恶、秩序与混乱的种子,以比任何一代都更戏剧化的方式并存着。”
他概括着西方超自然社会的割裂现状:“这其中,既有像我们圣堂武装这样,依旧虔诚追随主的原初意志——即对抗旧日、守护秩序、净化堕落的人,将之视为生存的意义与荣耀;也有像今晚勾结邪徒的‘石匠会’这种,早已在权力的游戏、禁忌知识的诱惑、或对永恒生命的畸形渴望中彻底迷失、背弃誓约的堕落团体。”“而比起现在这种黑白界限模糊、灰色地带纵横、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复杂局面……在更早的时期,比如黑暗时代,立场与阵营反而更加泾渭分明一些,敌我识别……也相对简单。”
他进一步描述那个更为“直白”的时代:“在过去的两千多年里,那时的西方大陆之上,信仰并愿意追随吾主,以弑杀孽物、驱逐魔神、净化污秽为己任的三代子嗣,确实大有人在,他们构成了早期圣堂武装的骨干与广泛的社会基础。”“而同样,那些因受到黑暗力量直接诱惑,为了长生、无尽的财富、放纵的原始欲望或扭曲的支配快感而自甘堕落者——比如游川先生您今天所见的那些‘往复教派’的邪徒先驱——亦层出不穷。而且在当年,他们的活动往往更加公开、明目张胆,不屑于过多掩饰,并通常是以成建制、成规模的结社或秘密军团形式活动的。”
“因此,在那时,”门图拉斯特的语气带上了战场回忆特有的冷硬,“我们圣堂武装与这一类邪徒军团之间,经常爆发成建制、成规模的军团级冲突。虽然其烈度与范围肯定比不上曾经天使军团集体下界扫平孽物之主的那场神话战争,但放在世俗人类的战争史尺度上,也绝对算得上是惨烈而影响深远的超自然战争了。”
说到这里,他的叙述自然地过渡到了圣堂武装与另一个关键组织的关系史:“而提及那段历史,就无法绕过‘石匠会’。曾经,石匠会并未背叛。最初,它与我们圣堂武装,同是主或主通过其使徒/天使,在人间设立的、分工不同的‘工具’与‘基石’。”
他解释道,语气中有一丝对往昔简单时光的追忆:“石匠会专司‘文’——负责传播主的福音与教义、保存与誊抄古老知识、研究历史遗迹与先贤智慧,并在世俗层面,协助构建社会伦理、基础法律框架与最初的学术体系。”“而我们圣堂武装,则专司‘武’——直接从乌列尔大人等古老存在那里获取并运用圣光之力,成为主常驻于人间的、专业化的武装力量。我们的职责明确:清理孽物与魔物、惩戒堕落的人类邪徒、并与各种成建制的黑暗生物军团作战。”
“简而言之,石匠会负责‘建设’与‘管理’的蓝图,圣堂武装负责‘保卫’与‘净化’的刀剑。二者本应相辅相成,互为表里,共同维系西方文明在黑暗中的存续与发展。”
“可是……”门图拉斯特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丝追忆被深刻的背叛感与痛楚取代,“自从石匠会当初那几个核心的创始人等级成员,在一次关键仪式中,受到了旧日道主或其顶级化身的直接蛊惑与许诺……他们背叛了。”
“那是一次主试图通过特定仪式,加强人间与天国联系、或净化某处大型污染源的关键时刻。石匠会叛徒的背刺,导致仪式失控反噬,据说……对主的某种人间显化或重要媒介造成了严重损伤,甚至使其‘躯体分崩离析’。”他选用着谨慎而沉重的词汇。
“这场来自内部的、在最关键时刻的背叛,后果是灾难性的。它不仅直接导致了那次关键行动的惨痛失败,更重创了我们圣堂武装与天国之间的稳定联系渠道。我们失去了在最危急关头,能够通过特定仪式召唤更强力神迹或直接援助的某种‘权限’或‘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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